第48章 少一根手指,少不了这笔账(2/2)
她抱着残副册,本能往前扑了一步,用册板挡住刀。
木板被劈开。
她手背旧伤也被震裂,白布很快渗出红色。
陆霜衣的刀随即压到乔五颈侧。
“再动,手也别要了。”
乔五僵住。
严衡快步走来,亲手解下窄木箱。
箱锁没有钥匙。
周铁一刀劈开。
里面没有完整半册。
只有一堆烧过的纸灰。
林青禾挤出人群,蹲下翻了翻。
她找出一张没烧尽的纸角。
上面还剩三行字。
韩照押送令。
旧印。
赤铁库。
正是药箱丢失的那部分。
苏晚咬着牙,把裂开的册板放下。
“是我们的纸。”
“边角有我缝过的线。”
林青禾接过纸角,手指停在那道细线上。
当初分藏真册时,苏晚负责誊,林青禾负责藏。两个人几乎没说过话。
一个是陈牧不要的旧人。
一个是日日守着他伤口的军医。
可在护册这件事上,她们没有争,也没有互相刺。
林青禾把纸角压平,闻了闻。
“上面还有我药箱里的味。”
“黄柏、止血草,还有那只碎瓶漏出来的苦参。”
贺文柏也俯身验过。
纸、线、药味三样都对。
乔五再说“捡的”,已经没人信。
严衡看向乔五。
“谁让你烧的?”
乔五闭嘴。
韩问山道:“人赃俱获,带回军法帐慢慢审。”
“不能回帐。”陈牧在医帐里道。
韩问山看向他。
“为何?”
“有人能给赵洪送毒粥,也能让乔五闭嘴。”
杜嵩脸色一沉。
“你怀疑军法帐?”
陈牧看着他。
“我怀疑想让他死的人。”
严衡当场让军法卒围出人墙。
乔五被按在雪地中央。
纪云舟铺开纸。
贺文柏亲自验赤铁库搬运牌。
牌是真的。
牛油是真的。
少指、脚印、木箱、残纸,也全对上了。
乔五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严衡只问:“谁给你的半册?”
乔五咬着牙。
“捡的。”
马六嗤了一声:“你咋不说是纸自己钻你箱里?”
乔五狠狠瞪他。
严衡又问:“赤铁库为何拿韩照押送令?”
乔五不答。
阿娜朵忽然道:“问他苗九。”
乔五眼神一缩。
只有一瞬。
严衡看见了。
纪云舟也看见了。
“记。”
乔五终于急了:“我不认识苗九!”
没人问他认不认识。
他自己答了。
老柴坐在担架上,疼得咧嘴,也笑了。
“这嘴,比俺还笨。”
严衡往前一步。
“苗九在哪?”
乔五额角全是汗。
“不知道。”
“乱葬沟军牌在哪?”
乔五脸色又变了。
就在他要开口时,一声弩响从校场西侧传来。
陆霜衣猛地回头。
短弩已经穿过人缝。
乔五胸口一震,整个人往后倒去。
周铁带人扑向西墙。
只抓到一只被丢下的短弩。
弩臂内侧,刻着黑虎营的虎头印。
乔五躺在雪里,嘴里全是血。
严衡俯身:“苗九在哪?”
乔五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他用仅剩的四根手指,死死抓住严衡衣袖。
“沟……”
“第三棵……”
手松了。
人没了。
苏晚站在旁边,手背的伤还在往外渗。
她看着乔五,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刚才若她慢半步,木箱里的纸灰会被乔五一刀劈散。如今证物留下了,人却还是没留下。
林青禾替她重新缠布。
苏晚低声问:“我挡那一下,算不算又把事情弄坏了?”
林青禾没有安慰她。
“纸保住了。”
“人不是你杀的。”
“疼就忍着,别把手缩回去。”
苏晚点头。
她没有看陈牧。
也没有等陈牧记她的功。
这一次,她只是把染血的册板抱回证物案旁,自己站在那里守着。
陈牧靠在医帐里,闭了闭眼。
少指人抓到了。
半册也找到了。
可活口还是死在眼前。
韩问山站在人群后,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只有陈牧知道。
这一局,韩问山又先拿走了一样东西。
乔五能说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