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活口死了,军牌还在(2/2)
他把那副刻着柴刀印的铁爪交给瘸三。
“沟里坡滑。”
“抓稳点。”
瘸三摸了摸爪柄,没有说谢,只挂到腰后。
这几个人说得都不漂亮。
可谁都知道,出去的是一趟拿命换证的差。
陆霜衣道:“你带八名亲卫。”
老柴挣扎着想起身。
“俺也去。”
林青禾从后面一巴掌按住他背。
老柴疼得差点趴下。
“你想死在半路?”
“俺认军牌!”
瘸三拄着木棍走出来。
“我去。”
石头急了:“你腿瘸!”
瘸三看他一眼:“你肩也废。”
马六晃了晃脚上的短链。
“俺腿好。”
“先把这玩意解了。”
严衡亲手打开他的短链。
“马六、瘸三,暂作巡按向导。”
他特意说的是巡按向导。
不是陈牧的人。
不是复核队。
杜嵩想拦,也没有现成军法可拦。
陈牧让林青禾扶他坐高一点。
他没有下令。
只问阿娜朵:“乱葬沟北面有什么?”
“一道干河床。”
“能走车?”
“冬天能。”
“苗九若去烧军牌,会带什么?”
“油、柴、车。”
陈牧看向周铁。
“听见了?”
周铁点头。
陈牧又道:“别直走官道。”
杜嵩冷声问:“这还不算调兵?”
周铁回头。
“他没调。”
“是我问路。”
马六咧嘴:“俺也听见了,算俺自己长耳朵。”
这一次,连几个军法卒都忍住了笑。
队伍很快出堡。
韩问山没有阻拦。
这反而让陈牧心里更沉。
乱葬沟是韩家的旧账。
韩问山不可能让他们轻易拿回军牌。
队伍出堡后,韩问山的一名亲军也离开了校场。
他没骑马,只沿着南墙往东走,像是去换岗。
陆霜衣看见了。
她没有派人追。
黑石堡里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抓住一个传话的,韩问山还能换第二个;不如让他把“取证队走官道”的假消息送出去。
陆霜衣走到地图前,把官道上的木签往北挪了一寸。
真正的队伍已经从干河床绕行。
这不是陈牧调的兵。
是她自己的判断。
陈牧隔着帐帘看了她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
陆霜衣知道他看懂了。
韩问山也许能掐住火头营的家口,能用旧案拆掉复核队,却还没能让黑石堡所有人都不敢自己做决定。
天黑前,北风更紧。
医帐外只剩榜木被劈开的残屑。
陈牧靠在榻上,一直看着堡门。
林青禾重新给他换药。
布一揭开,她脸色就难看了。
“再裂一次,我缝不住。”
陈牧嗯了一声。
“你根本没听。”
“听了。”
“听了还让人去?”
“不是我让的。”
林青禾手一顿。
她知道这不是推责。
陈牧真的在逼自己退一步。
不能所有人都只听他。
否则韩问山扣的私设军权,永远有影子。
陆霜衣站在帐外,听见了,没有进来。
她抬头看向越来越暗的天。
一个时辰后,堡外终于响起马蹄。
只有三匹。
出堡时有十人、七骑。
回来时,三匹马拖着一辆破车。
马六趴在车辕上,半边脸全是血。
瘸三不在。
周铁翻身下马,左臂中了一箭。
他第一句话不是报伤。
“乱葬沟起火了。”
“苗九也在。”
陈牧盯着破车后面。
车上盖着一张焦黑草席。
草席
周铁咬着牙。
“牌抢回来了。”
“瘸三和苗九,被韩照带走了。”
马六从车辕上滑下来时,石头冲过去接住他。
“瘸三呢?”
马六张了张嘴,平日里最不缺话的人,这次半天没说出声。
他腰后还挂着石头给的铁钩。
瘸三带走的那副铁爪,却不在车上。
“他把最后一捆牌推给俺。”
“然后自己往回走了。”
石头一把揪住他衣领:“你咋不拽他?”
马六没有还嘴。
“俺拽了。”
“没拽住。”
石头的手慢慢松开。
两个人都伤着,一个脸上是血,一个肩上吊着布,站在雪里谁也不敢再看老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