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复核队第一笔,不是功,是人(2/2)
石头肩膀发抖。
“那就不管他?”
“管。”
“怎么管?”
陈牧没有立刻答。
他也想出堡。
想把瘸三和苗九抢回来。
可他现在连榻都下不了。
亲卫令没了。
复核队也拆了。
这是他必须吞下去的亏。
韩问山看着医帐,慢慢道:“陈牧,你不是说还剩人吗?”
“现在少了一个。”
陆霜衣的刀一下出鞘。
寒光直压韩问山。
“瘸三若死,我先拿韩照。”
韩问山笑意不变:“陆参将又要为陈牧动私兵?”
杜嵩拍案。
“都收刀!”
陆霜衣没有收。
严衡却把那七块军牌摆到杜嵩面前。
“杜大人。”
“同一旧印,盖在疑令和死卒军牌上。”
“赤铁库少指人持半册入堡,当场被黑虎营短弩灭口。”
“苗九去乱葬沟烧牌,韩照伏击巡按取证队,还带走证人和向导。”
“你还要先定陈牧私设军权?”
杜嵩盯着军牌,半天没有说话。
韩问山道:“韩照未在此,周铁一面之词。”
“所以去问。”严衡道。
“谁去?”
“军法帐。”
严衡取出自己的军法牌。
“黑石堡临时复核队,重新归建。”
杜嵩猛地抬头:“你敢?”
“不是私兵。”
“编入军法帐,专核旧军牌、赤铁库调拨和黑虎营领功号。”
“所有行动,由军法帐落令,巡按帐记档。”
“陈牧无调兵权,只负责辨账。”
纪云舟立刻把巡按木牌压到旁边。
“巡按帐同记。”
贺文柏看了一眼被渗透的随行书吏铜牌,又看乔五留下的残纸。
他也把复审牌放下。
“复审帐同核。”
三块牌。
压在七块旧军牌旁。
杜嵩带来的青柳堡旧案,压不住了。
因为这一次,复核队不再只是纪云舟提、严衡暂记。
它有军法令。
有巡按档。
有复审案。
陈牧也不再直接调人。
韩问山最狠的一刀,反而逼着这支队伍补齐了名分。
杜嵩脸色变了几次。
最后,他拿起第三支黑签。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定罪。
他却把黑签折断,扔回木匣。
“陈牧私设军权,暂缓定罪。”
“临时复核队,限五日查明旧军牌来源。”
“五日后,若无实证,一并问罪。”
不是赢全。
只有五日。
瘸三还在韩照手里。
苗九生死不明。
韩问山也没有倒。
可火头营刚被拆掉的名字,又回来了。
先前跪下的二狗还在人群最后。
他看着重新写出的“临时复核队”五个字,膝盖上的雪还没化。
石头回头看见他,没有骂,也没有叫他滚。
只是把一块空白木牌扔过去。
“会不会刻字?”
二狗接住木牌,手足无措。
“会一点。”
“那就把瘸三刻上。”
“他还没死。”
“所以只刻名,不刻亡。”
二狗眼圈一红,蹲到榜木旁,用小刀一笔一笔刻下瘸三的名字。
这不是原谅。
也不是所有人重新齐心。
只是韩问山想用家口单拆散的人,又因为一个被带走的同袍,勉强坐回了一处。
老柴扶着门板,慢慢站直。
“陈伍长。”
“第一笔记啥?”
陈牧看着瘸三留下的空位。
“不记功。”
“记人。”
“瘸三、苗九,活要见人。”
“韩照伏击取证队,带走证人。”
“五日内,追回来。”
石头握紧铁叉。
马六躺在担架上举了举手。
“俺还能认路。”
老柴骂:“你先把脸养好。”
严衡把重新写好的军法调令交给周铁。
调令第一行不是出兵。
是查粮。
乱葬沟缴回的军牌里,有十七块背面刻着同一个赤铁库调拨号。
对应的不是刀甲。
是守北墙用的床弩机括。
黑石堡账上原有十二架床弩。
如今能用的,只有三架。
阿娜朵盯着那个调拨号,脸色慢慢变了。
“拔都的人,不会等五日。”
陆霜衣问:“什么意思?”
“赤铁库流出去的机括,不只进了北蛮。”
“他们也知道黑石堡只剩三架床弩。”
远处北墙忽然响起一声急锣。
一名哨兵冲进校场。
“报!”
“北坡发现大队雪橇印!”
“至少三百人,正往黑石堡来!”
韩问山看着陈牧,终于不再笑。
陈牧靠在医帐里,低头看了一眼军牌上的床弩调拨号。
战争还没到。
军械账已经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