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粮曹车里,不装粮(1/2)
灰车找到时,停在黑石堡西仓后巷。
车上盖着草帘。
外头挂着粮曹木牌。
牌是真的。
车也是真的。
问题是车轮。
西仓后巷平时没人走。
一边是破墙,一边是空粮房。
如果不是马六记得粮车轮距,巡逻卒只会当这车是送麸皮的。
车边还撒着几把碎米。
像是故意告诉别人,这就是粮曹车。
越像真的,越说明有人懂粮曹的规矩。
普通亲军不会这样伪装。
粮曹里有人。
马六被两个人架着过来,一眼就看见车轮上的泥。
“这车去过西屯。”
严衡问:“怎么看?”
马六指着轮缝。
“西屯柴场有红泥。”
“黑石堡里没有。”
“这泥红。”
韩问山站在巷口,冷声道:“一个火头卒,又懂车泥了?”
马六脸色发白,脚疼得站不住。
可他还是抬头。
“俺送过粮。”
“粮车走哪条路,轮上沾啥泥,俺知道。”
严衡让人把车围住。
车夫已经不见了。
草帘掀开,里面是半车草袋。
周铁抽刀割开。
第一袋是麸皮。
第二袋也是。
第三袋割开,里面露出一只木匣。
木匣外面包着油布。
油布上有赤铁库封箱油味。
所有人都看向贺文柏。
贺文柏脸色发青。
“开。”
木匣打开。
里面不是半册真账。
是一堆烧成黑卷的纸灰。
纸灰上面还压着一层麦壳。
麦壳吸油,也遮味。
老柴伸手捻了一点,骂道:“粮曹的人干的。”
“火头营烧灶才这么盖灰。”
“亲军想不到这招。”
严衡看向粮曹木牌。
粮曹牌是真的,麦壳是真的,车也是真的。
假的是用途。
这比假牌更麻烦。
说明黑石堡的粮路已经被人借成了毁证路。
苏晚脸色一白。
“烧了?”
林青禾站在她身后,手指也攥紧。
陈牧没有来。
他在医帐里,只让苏文远带来一句话。
“纸灰别倒。”
严衡立刻让人停手。
纸灰被连匣抬进军法帐。
陈牧靠在榻上,看着那堆黑卷,问:“有没有铜夹?”
苏文远一愣。
“什么铜夹?”
林青禾忽然反应过来。
“药箱夹层里的册子,是用两枚薄铜夹扣住的。”
“纸能烧,铜夹不会烧没。”
严衡亲自用镊子翻纸灰。
很快翻出一枚黑乎乎的铜片。
又翻出第二枚。
林青禾看了一眼,声音发紧。
“是我的。”
铜夹背面有一道细划。
那是她以前怕夹错药方,用针划的。
半册真账,至少曾经在这只木匣里。
韩问山淡淡道:“那只能说明纸烧了。”
“梁七呢?”
严衡看向车外。
车外没有人。
梁七又跑了。
只留一车纸灰。
陈牧却问:“纸灰干不干?”
苏文远伸手碰了一下。
“外面干,里面潮。”
“刚烧?”
“像是。”
陈牧道:“西屯祠堂烧过一次。”
“这里又烧一次。”
“为什么?”
没人答。
瘸三躺在旁边,忽然哑声道:“怕没烧净。”
陈牧点头。
“对。”
“梁七怕七页被抢后,剩下的还能咬人。”
“所以回城再烧。”
“谁给他进城?”
这句话落下,帐里静了。
西屯乱战后,城门收得很紧。
梁七一个赤铁库封箱人,不可能自己赶着粮曹车进城。
严衡立刻查门录。
半刻后,门卒被带进来。
他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是韩副将亲军方脸校尉带回来的车。”
严衡问:“你为何放行?”
门卒抖着声音道:“他说西屯伤户要麸皮垫伤,要急送医帐。”
林青禾冷笑了一声。
“麸皮能垫伤,不能止血。”
门卒头磕在地上。
“小的不懂医。”
“他拿的是韩副将亲军牌,又有粮曹牌。”
“小的不敢拦。”
这话一出,帐里没人再说门卒蠢。
亲军牌加粮曹牌,足够压死一个守门小卒。
韩问山的权,不用亲自开口,也会替他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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