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粮曹车里,不装粮(2/2)
方脸。
又是方脸。
韩问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色已经平静。
“方脸何在?”
没人答。
因为方脸也不见了。
周铁怒道:“你的人,个个都会不见?”
韩问山冷冷看他。
“周亲卫,说话留神。”
陈牧在榻上低声道:“不见,也记。”
纪云舟写下:
方脸校尉带粮曹灰车入西门,车中藏药箱半册铜夹与纸灰,随后失踪。
韩问山看着纪云舟。
这一次,他没有喝止。
因为喝止也没用了。
车、牌、铜夹、门录、门卒,全在。
这笔账已经不像前几日那样只靠人证。
它有东西。
梁七没抓到。
半册也被烧成灰。
但铜夹留下了。
门录留下了。
方脸留下了名字。
韩问山想让纸死。
纸死后,灰也在说话。
杜嵩看着那两枚铜夹,忽然道:“韩副将,方脸校尉归你亲军辖下?”
韩问山道:“是。”
“梁七随贺文柏入堡,方脸接应,灰车挂粮曹牌。”
杜嵩每说一句,帐里就冷一分。
“这不是韩照一人能做的。”
韩问山淡淡道:“杜大人想说什么?”
杜嵩道:“你暂交亲军调防权。”
帐里一下静了。
韩问山看着他。
“你要夺我兵?”
杜嵩道:“暂交。”
“军法帐查亲军期间,你部不得擅动城门、粮车、军械车。”
韩问山笑了。
“敌兵在外,你夺副将亲军?”
陆霜衣开口:“黑石堡防务,我接。”
韩问山看向她。
严衡道:“军法帐只查涉案亲军。”
纪云舟道:“巡按帐同记。”
贺文柏声音低沉:“复审帐查梁七入队名册。”
三帐再次压过来。
韩问山终于不笑了。
他看着陈牧。
“你赢了?”
陈牧摇头。
“半册烧了。”
“梁七跑了。”
“方脸也跑了。”
“西屯死了三户。”
“这不叫赢。”
这话让帐里所有人都沉默。
陈牧看向杜嵩。
“亲军调防权暂交,只是止血。”
“还得找人。”
杜嵩问:“找谁?”
陈牧道:“找方脸。”
“他比梁七好抓。”
“梁七会跑。”
“方脸会回去拿东西。”
严衡问:“拿什么?”
陈牧看向纸灰。
“粮册皮。”
马六带回的半片烧焦粮册皮,一直没完全解开。
如果方脸用粮曹车接梁七,那么粮曹不是只帮运纸灰。
粮曹也在账里。
陈牧让人把马六那半片烧焦粮册皮取来。
粮册皮、粮曹车牌、木匣麦壳、门卒供词摆在一处。
四样东西都不大。
却都带着粮曹的味。
这条线终于不再飘着。
它落到了车上、牌上、皮上和门上。
苏文远把四样东西逐一编号。
粮册皮是一号。
粮曹车牌是二号。
麦壳纸灰是三号。
西门门录是四号。
编号写完,他手心全是汗。
以前他记粮,只记进出。
今日才知道,粮道也能运死人账。
马六躺在旁边,脚疼得直抽,还是咧嘴道:“苏主簿,俺那半片皮没白捡吧?”
苏文远看了他一眼。
“没白捡。”
马六这才闭嘴。
老柴站在旁边,忽然道:“粮曹管粮,火头营烧饭。”
“以后粮曹的车,火头营也得认。”
没人笑。
这是粗话。
也是补漏。
过去他们觉得自己只管锅。
现在才知道,锅里的米从哪里来,也要看。
这不是越权。
是活命。
也是补命。
更是防下一刀。
防黑刀。
火头营若连米路都不认,下次锅里煮的可能就是别人的脏账。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来报。
“西仓后墙发现血迹。”
“还有半枚缺小指手套。”
阿娜朵笑了一声。
“跑得急。”
“手套都不要了。”
陈牧低声道:“不是不要。”
“是有人砍了他的手。”
众人脸色一变。
方脸可能已经死了。
韩问山要断的,又是一条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