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断手不是死人,死人不会跑(1/2)
西仓后墙的血迹很新。
雪还没盖住。
半枚手套落在墙根,缺小指的位置空着。
手套里面还有热气。
严衡让人拿布包住。
这说明方脸刚走不久。
血从墙根拖到沟边,半路断了一截。
不是血停了。
是有人用雪盖过。
盖得很急,雪面还凸着。
周铁用刀鞘拨开,
“有人帮他收尾。”
严衡点头。
“而且收得不干净。”
周铁捡起来看了一眼,骂道:“方脸的。”
严衡蹲下,看墙上的血痕。
血不是一路滴出去。
而是在墙根溅了一片,然后往西侧拖了几尺。
像有人在这里被砍了一刀,又被拖走。
陆霜衣问:“尸体呢?”
没人答。
没有尸体。
只有血和手套。
韩问山的亲军被暂交调防权后,营里乱了一阵。
可方脸校尉不见,梁七不见,粮曹车夫也不见。
三个活口同时消失。
这已经不是巧。
严衡让人查墙外雪印。
雪印很乱。
有两个人拖一个人的痕迹。
还混着车轮。
马六脚不能走,被人抬到墙边。
他只看了一眼车轮印。
“小车。”
“不是粮车。”
“倒像泔水车。”
周铁愣了一下。
“泔水车?”
老柴脸色一变。
“火头营倒泔水的车?”
马六点头。
“轮窄,轴短。”
“西仓后墙能过。”
老柴立刻转身。
“查泔水车!”
韩问山冷冷道:“你们现在连泔水也查?”
陈牧没来。
但他的木牌送到了。
上面只有四个字。
脏车藏脏。
杜嵩看见这四个字,眼角抽了一下。
他大概这辈子没在军法案里见过这么粗的判断。
可粗归粗,有用。
火头营的泔水车很快被找到了。
车停在南沟口。
臭气熏天。
这车平时没人愿意靠近。
连巡逻卒都绕着走。
老柴却熟。
他一看车把上的麻绳结,就知道不是自己人绑的。
“俺们火头营绑双结。”
“这是一道死结。”
马六立刻道:“黑虎营马绳常这么绑。”
周铁看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知道?”
马六疼得龇牙。
“俺被黑虎营追过,能不知道?”
两个火头卒捂着鼻子,脸都绿了。
老柴却不嫌。
他掀开第一桶。
全是泔水。
第二桶,也是。
第三桶底下压着一件血衣。
血衣是方脸的。
衣襟里还塞着一块木牌。
粮曹出入牌。
严衡把木牌挑出来。
“粮曹牌。”
纪云舟立刻记。
老柴又去翻车底。
车底夹缝里卡着一截布条。
布条上有两个字。
梁七。
不是写的。
是从名册上撕下来的。
贺文柏看到布条,脸色一下变了。
“这是复审队名册纸。”
梁七的名字被撕下来了。
有人想让梁七从复审队名册里消失。
这和旧军牌上的死人被抹名,是同一种事。
陈牧听到回报后,只问:“方脸死了吗?”
严衡道:“未见尸。”
“那就按活口查。”
韩问山淡淡道:“这么多血,活不了。”
陈牧道:“死人不会跑。”
“没尸,就不是死人。”
“别急着替他死。”
这句话很硬。
韩问山的脸沉了沉。
杜嵩立刻下令:
方脸校尉按失踪活口追查。
梁七按在逃证人追查。
粮曹车夫按涉案活口追查。
不得擅报阵亡、失足、畏罪自尽。
严衡又补了一条。
“三人家口、营籍、领粮记录,全部封。”
韩问山看向他。
严衡道:“防止死人,也防止家口被封嘴。”
这句话让几个军法卒后背发凉。
他们都听懂了。
韩问山能用二狗家口压火头营,也能用方脸、梁七、车夫家口压活口。
先封家口账,不是仁慈。
是防灭口。
杜嵩也写下自己的判语。
涉案活口未明前,不得转押白狼关。
这句话一出,韩问山眼神冷了一瞬。
因为他刚要走的,就是转押这条路。
陈牧听见这句,低声道:“多谢。”
杜嵩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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