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断手不是死人,死人不会跑(2/2)
“我不是帮你。”
“我是怕案子死在路上。”
这句话说完,严衡也补签。
纪云舟跟着签。
贺文柏最后签。
三帐的签押压在一起,第一次像一堵墙。
韩问山想把人押走,就得先拆这堵墙。
而拆墙,要比杀一个方脸难得多。
陈牧靠在榻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下,赵洪醒了。
这几句话落地,韩问山最常用的路被堵住一条。
死无对证。
现在不能随便死了。
就在这时,赵洪那边传来消息。
他醒了。
毒伤还在,喉咙说不清话,但手能动。
严衡立刻带人去地牢。
赵洪躺在草席上,脸色灰败。
赵承烈跪在木栅外,眼睛通红。
这几日他像被抽走了骨头。
以前赵承烈最怕的是丢脸。
现在他怕父亲闭眼,怕自己一句话没问出来。
赵洪看见众人,手指在草席上乱抓。
林青禾递给他一块炭。
赵洪握不稳。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弦。
赵承烈一下抬头。
“床弩弦?”
赵洪点了一下。
又写。
赵。
赤。
梁。
三个字写完,他整个人都在抖。
严衡问:“赵家、赤铁库、梁七?”
赵洪点头。
然后又写了一个字。
粮。
陈牧被抬来时,赵洪已经快没力气。
林青禾压低声音:“只能问一句。”
陈牧看着赵洪。
“粮曹是谁的人?”
赵洪手里的炭顿住。
赵承烈也屏住呼吸。
赵洪慢慢写下两个字。
韩。
问。
第三个字没写完,炭断了。
赵承烈的脸一下白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父亲卖韩家,是为了保自己。
现在看见“韩问”两个字,才明白赵家也只是韩问山账里的一枚旧钉。
用的时候钉进墙。
不用的时候拔出来扔。
赵洪写不完第三个字,却死死盯着赵承烈。
那眼神不是让他报仇。
是让他别再替赵家遮。
赵承烈跪在木栅外,低声道:“我记住了。”
韩问山站在牢门外,淡淡道:“他中毒伤喉,神志未必清醒。”
陈牧没回头。
“所以先记。”
严衡把草席上那几个字拓下来。
赵、赤、梁、粮、韩问。
不完整。
但方向已经很清楚。
赵家旧弩弦,赤铁库,梁七,粮曹,韩问山。
几条账,终于拧成一根绳。
韩问山看着草席,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不是对赵洪。
是对陈牧。
陈牧感觉到了。
他抬头。
“韩副将。”
“你现在最好别杀我。”
韩问山冷笑:“你也怕?”
“怕。”
陈牧道:“但我死了,这几笔账就全压你身上。”
“我活着,你还能说是我构陷。”
这句话让牢里所有人都静了。
韩问山盯着他很久,忽然笑了。
“陈牧,你确实聪明。”
“可聪明人也会死。”
陈牧点头。
“那也先记。”
韩问山转身离开。
他走后,赵洪忽然又抓住陈牧的袖子。
他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炭灰在陈牧袖口划。
一横。
一竖。
又一横。
瘸三不在这里。
可马六看见了。
他脸色一变。
“这是库位。”
“粮曹老库的库位记法。”
陈牧看向他。
马六咽了口唾沫。
“不是西仓。”
“是旧南仓。”
旧南仓早废了。
账上已经封了三年。
可如果粮曹、梁七、方脸都往那边绕,说明旧南仓不是空的。
陈牧闭了闭眼。
“下一笔。”
“查旧南仓。”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钟声。
不是敌袭钟。
是军法钟。
杜嵩派人来报:
白狼关都司急令到。
令黑石堡即刻停止内审,押陈牧、韩照、赵洪、苗九四名人证赴白狼关。
押送官署名:
韩问山。
陈牧看着那道急令,低声道:
“他不查旧南仓。”
“他要把账全押走。”
这一次,韩问山不再抢一页纸、杀一个证人。
他要把所有活账,一车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