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押送车先装谁(1/2)
韩照被拖出牢门时,没有挣扎。
他比谁都明白,押送车不是救他的。
若真到了白狼关,他也许还能活。
可这四辆车不会到白狼关。
黑松岭那一回,他亲手布过局。锯车轴、藏弩机、换水囊、半路伏杀,一样都不新鲜。
现在轮到他坐车。
他脸上终于有了怕。
韩问山的亲军把他推到第一辆车前。
“上去。”
韩照抬头看向军法帐方向。
“义父呢?”
亲军没答。
只是把锁链往他腕上一扣。
韩照声音哑了。
“我要见义父。”
啪的一声。
亲军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押送重犯,少废话。”
这一巴掌,让围在旁边的火头营都看明白了。
韩照不再是韩家少爷。
他也是账。
用过的账。
陈牧被抬到军法帐口,不能再往前。
林青禾跟在旁边,手里拿着药包,脸色极差。
“再往外吹风,伤口会裂。”
陈牧道:“看一眼。”
林青禾把披风压到他肩上,动作很轻,话却硬。
“一眼。”
陈牧看向押送车。
第一眼看锁链。
第二眼看车轴。
第三眼看水囊。
他没有说话。
马六已经先闻到了。
他蹲在车边,鼻子贴近车轴,又猛地缩回来。
“黑松油。”
周铁皱眉。
“啥油?”
马六脸色发白。
“黑松岭那回的味。”
“车轴上抹这玩意,走热了就滑,滑到坡上容易断。”
韩问山亲军立刻拔刀。
“滚开!”
马六吓得一屁股坐在雪里。
可他嘴还没停。
“还有水囊!”
“水味不对!”
林青禾走过去,接过水囊闻了一下。
她脸色变了。
“麻草。”
“喝了不会立刻死,但人会昏。”
严衡上前,一把夺过水囊。
亲军想拦,被周铁的刀架住。
陆霜衣从南墙回来,甲上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看见这一幕,直接下令。
“押送车封。”
韩问山终于从人群后走出来。
“陆参将,你守城守到一半,来管押送?”
陆霜衣冷冷道:“南墙暂稳。”
“现在管车。”
她说完,视线从陈牧脸上扫过。
陈牧脸色苍白,却还醒着。
陆霜衣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韩问山道:“车轴旧油,水囊草药,军中常有。你们要把每一件军物都往灭账上扣?”
陈牧道:“不扣。”
“验。”
严衡立刻让军法卒拆车轴。
车轴一拆,众人都看见了。
轴心被刻了两道浅槽。
浅槽不深,平地走不出事。可若走旧南道那段下坡,车身一颠,轴心必断。
断轴的位置,正好能把车翻进雪沟。
雪沟另一边,是乱石滩。
活人摔下去,不死也残。
韩照看得浑身发抖。
“义父……”
韩问山看也没看他。
陈牧道:“记。”
苏文远落笔。
押送车轴有暗槽。
水囊有麻草。
押令催急。
押送路线经旧南道。
四项摆在一起,不用陈牧说,帐外的兵也懂了。
这不是押送。
是半路灭口。
严衡又命人查第三辆车。
第三辆车上铺着厚草席,看起来最干净。草席一掀,底下却有两副窄木枷。
木枷内侧钉着倒刺。
不是防人逃的。
是防人挣的。
赵洪若被锁上去,喉伤一挣,血就会灌回嗓子。
苗九若被锁上去,断肋一压,半路就能没气。
林青禾看见木枷,脸色彻底冷了。
她走过去,抬手就把一枚倒刺拔了下来。
倒刺带着青黑色的药泥。
“乌头。”
韩问山亲军立刻道:“胡说!”
林青禾抬眼。
“你要不要舔一下?”
那亲军闭嘴了。
阿娜朵在旁边笑出声。
“你们汉人军医骂人,比蛮女还毒。”
林青禾没有理她,只把倒刺递给严衡。
“这东西扎进伤口,人会发麻,喘不上气。”
陈牧看着木枷。
“第三车押谁?”
马六翻出车尾的小木牌。
木牌上写着两个字。
赵洪。
第四车的小木牌也翻出来。
苗九。
两名重伤证人,配两副带毒倒刺木枷。
这一下,连韩问山带来的几个亲军都不敢抬头。
韩问山却还是平静。
“押送重犯,车具旧损,查清即可。陈牧,你想凭几枚倒刺废都司令?”
陈牧道:“不废。”
“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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