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押送车先装谁(2/2)
他看向赵洪所在的牢房。
赵洪躺在里面,听不见多少话,却像感觉到了什么,手指一直抓着草席。
赵承烈站在牢门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他以前怕赵洪活着供出赵家。
现在忽然怕赵洪断气在这辆车上。
“他不能上车。”
赵承烈的声音不大。
韩问山看向他。
赵承烈肩膀一抖,却没有退。
“他是证人。”
“活证。”
“你们要押,就换车,换枷,换路。”
陈牧看了赵承烈一眼。
这不是变成义士。
只是一个被账逼到墙角的纨绔,终于知道下一刀也可能砍到自己家。
但这一句,能记。
苏文远落笔。
赵承烈请换车、换枷、换路。
韩问山忽然笑了。
“陈牧,你很会查。”
“可你查车的时候,南墙在打仗。”
话音落下,南墙方向猛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整块城木被撞开。
传令卒连滚带爬跑来。
“南墙二段破梯!”
“北蛮上墙了!”
陆霜衣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周铁跟上。
火头营也乱了。
石头抓起刀就要冲。
老柴一把拦住。
“你肩膀!”
石头红着眼。
“人都上墙了!”
老柴咬牙。
“带湿毡,带灰袋!”
“别光拿刀!”
这才是火头营能打的仗。
不是冲上去和蛮卒硬拼,而是拿湿毡压火箭,拿灰袋迷眼,拿铁钩拖梯。
战争烈度一下压到所有人脸上。
不再是远处一个消息。
是南墙血、旧南仓火、押送车锁链同时响。
韩问山趁乱抬手。
“押赵洪。”
几个亲军立刻往牢里冲。
严衡拔刀。
“谁敢!”
韩问山冷声道:“都司令未废,人证必须押。”
杜嵩站起来。
“车有问题。”
“换车。”
韩问山逼近一步。
“战时抗令,杜嵩,你担得起?”
杜嵩还没开口,牢内忽然传来惨叫。
不是赵洪。
是粮曹车夫。
那个从旧南仓车辙线里抓来的车夫,一直关在侧牢,还没来得及细审。方才众人都盯着韩照和押送车,没人想到侧牢也会出事。
军法卒冲进去时,车夫倒在墙角,脖子上插着一根细铁签。
没死透。
嘴里往外冒血。
他看见陈牧,像看见最后一根救命草。
“梁……”
“粮……”
陈牧被抬过去时,林青禾的脸已经很冷。
她按住车夫伤口,摇头。
“说不了几句。”
陈牧蹲不了,只能让人把他连榻一起靠近。
“谁下的手?”
车夫喉咙里咯咯响。
他抬手,指向押送车。
不是指韩问山。
是指第二辆车底。
周铁立刻掀开车底。
车底暗格里,藏着一件东西。
一只断手。
少了一根小指。
所有人都僵住。
方脸校尉的左手被剁。
真正少指人的手,也被剁下来了。
韩问山不只要杀证人。
他还要把少指人的身份一起烧掉、切掉、塞进押送车里。
车夫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
“梁七……”
然后头一歪,没了声息。
林青禾闭了闭眼。
苏晚的笔停住。
陈牧沉默片刻。
“记。”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粮曹车夫,死于押送前。”
“第二辆车底,藏少指断手。”
“梁七仍未见尸。”
“断手不是死人。”
“死人不会跑。”
韩问山盯着他。
“你还想查?”
南墙杀声震天。
旧南仓余火未灭。
押送车被封。
粮曹车夫死了。
陈牧终于吃下这一亏。
一条活证,没了。
他看着韩问山。
“查。”
“一边守城,一边查。”
话音刚落,北墙也响起号角。
传令卒几乎是摔进来的。
“北蛮主力压上来了!”
“至少两营!”
“他们不是只打南墙!”
“他们要围堡!”
韩问山慢慢笑了。
“陈牧。”
“账再硬,也挡不住兵。”
陈牧看向城墙方向。
“那就把兵也记进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