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抢来的粮,先让自己人吃饱(2/2)
“滚!”
二狗也跟着喊。
“滚!”
南门守卒、北墙边卒、失了房子的军户,一个接一个开口。
几十声滚汇到一起,震得锅中汤水都在晃。
韩问山带来的亲军握紧刀,却没有一个敢拔。
他们的马在陈牧手里。
他们的同伴刚被验出假牌。
更要命的是,他们也闻到了锅里的肉香。
一名年轻亲军忽然解下刀,放在地上。
“我守了一夜北门。”
“能给我一碗吗?”
韩问山猛地回头。
年轻亲军脸色发白,却没退。
老柴舀起一大碗汤,直接递过去。
“守过城就有。”
年轻亲军双手接住。
第二个人放下刀。
第三个人也走向锅边。
韩问山身边最后十几个人,转眼只剩四个。
他苦心养了多年的亲军,被一锅肉汤拆散了。
陈牧看着他。
“你现在还剩四个人。”
“北墙缺抬石头的。”
“去不去?”
韩问山嘴角抽动。
他还想说话,严衡带着军法卒赶到。
这一次严衡没有拿卷宗,只拿着刘胜身上的库匙牌和铁箱里的新军牌。
“韩副将,刀先交了。”
韩问山道:“严衡,连你也听一个伍长的?”
严衡摇头。
“我听我亲眼看见的。”
“防图箱有韩家私印,箱内有亲军换名新牌。你的人还私藏强弩、短箭和灯油。”
“北蛮围城未解,你暂不能出堡,也不能再调一兵一马。”
韩问山盯着他。
“谁给你的胆子?”
严衡还没回答,陆霜衣从北墙下来,把自己的参将令牌扔进雪里。
“我。”
“不够的话,加上黑石堡现在还站着的人。”
她身后,周铁、石头、二狗和两百多名守卒同时看向韩问山。
韩问山第一次往后退了一步。
军法卒上前解他的佩刀。
他手指压在刀柄上许久,最后还是松开。
佩刀落到严衡手里。
没有大印,没有官服,也没有亲军簇拥。
韩问山站在雪中,忽然显得比普通老卒还单薄。
陈牧没有多看他。
韩问山的账还没完,但这个人已经再也不能站在城门后,等北蛮替他杀人了。
眼前还有更大的东西能抢。
阿娜朵把野狗沟粮营图铺在翻过来的车板上。
“这里是牛栏,这里是羊圈。”
“乌古特的前军昨夜全压到黑石堡,营里最多剩一百五十人。”
周铁咽了口唾沫。
“一百五十也不少。”
“咱们能骑的不到八十。”
陆霜衣道:“我带人正面冲。”
陈牧摇头。
“正面冲,牛羊全惊散。”
他把二十四面北蛮通行铜符倒在车板上。
又指向缴来的十一套北蛮重甲和灰篷轻车。
“梁七给我们留了门。”
阿娜朵看懂了。
“扮送粮队。”
“二十四个穿北蛮甲的在前,灰车居中,其他人藏在车后。”
陈牧道:“进营先抢马圈,第二抢牛栏,最后才烧帐。”
周铁一愣。
“不先杀人?”
“人会跑,牛羊不会自己回来。”
陈牧用短刀在图上划出三条线。
“陆参将留守黑石堡。”
“周铁带三十骑绕南坡,堵逃兵。”
“我和阿娜朵从正门进。”
陆霜衣皱眉。
“你又去?”
“梁七的人认我,北蛮不认识。”
“你的伤——”
“还能拿刀。”
林青禾在旁边把染血药布扔进火里。
“一个时辰。”
陆霜衣看她。
林青禾面无表情。
“一个时辰内,他死不了。”
“超过一个时辰,我不管你们抢到多少牛,先把他绑回来。”
陈牧忽然觉得,自己像那群还没到手的牛羊。
阿娜朵笑得肩膀直抖。
苏晚从人群外走来,把一张新画的简图递给陈牧。
她把梁七图上模糊的沟口、风向和栅栏重新标清了。
“我不拦你。”
“也不跟你去。”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留在堡里,替伤兵写家信。”
陈牧接过简图。
“好。”
苏晚看着他,像是终于把很久以前那个穿红狐披风、只会等别人替她选路的自己放下了。
她退到一旁。
陈牧喝完碗里最后一口肉汤,起身披上北蛮重甲。
甲很沉。
肩伤被压得生疼。
可肚子里是热的,身后的人也吃饱了。
堡门打开一条缝。
灰车先出,二十四面通行铜符挂在车辕上,叮叮当当撞在一起。
八十六匹韩家马跟着冲进风雪。
这一次,他们不守着门等人来打。
他们去拿敌人的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