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韩烈想退,先把命留下(1/2)
韩烈没有等到明天。
他退到冻河后,立刻派两骑冲往白狼关求援,又把剩下二百七十骑分成三队。
一队守河口。
一队藏在河岸芦苇后。
最后一队由他亲自带着,准备等陈牧过河时从侧面冲杀。
冻河看似结实,中央冰层却薄。
韩烈让人在冰下凿了几十个空洞,再盖上白雪。重骑一旦冲上去,马会先掉进冰窟。
他算得没错。
陈牧确实追来了。
天刚亮,东北雪坡便出现黑锅旗。
一百名新披重甲的骑兵走在最前面。
他们不是降兵。
全是黑石堡原骑、火头营老卒和野狗沟打过千骑的人。重甲里还沾着韩家旧主的血,马也不习惯新主人,队伍走得歪歪扭扭。
二狗把这队人叫黑锅重骑。
陆霜衣嫌难听。
“像一群背锅的。”
二狗理直气壮。
“锅里有肉。”
重骑们全点头。
名字就这么定了。
真正列阵却难。有人套甲后上不了马,有人才走二十步便撞到一起。周铁把一百人分成十队,每队只认前面的马尾。
“都别装将军!”
“前头往哪撞,你们就往哪撞。掉下去自己爬,踩死人不许停!”
陆霜衣骑着白马来回纠正队形。她不教复杂阵法,只教三件事:枪夹紧,头低下,冲起来以后别怕撞。
一百副铁甲在冷风里冒着白气。甲、马和长枪全是抢来的,每个人胸前都用灶灰抹了一个黑圆,免得混战时被认成韩家亲军。
二狗看着那一百个黑圆。
“以后抢甲,都抹锅底灰。”
陈牧没有骑在最前面。
林青禾把他脚背包成一团,右臂仍绑着。他坐在轻车上,身旁放着两张北蛮强弓和一桶短箭。
阿娜朵看见冻河上的雪痕,先闻了闻风。
“冰下有水气。”
“韩烈动过冰。”
二狗叫停重骑。
“绕路?”
陈牧摇头。
“他想让我们绕。”
“绕到芦苇后面,正好被他从侧面撞。”
陆霜衣问:“怎么过?”
陈牧看向缴来的七十六名俘虏。
“让他们带路。”
俘虏脸色全变了。
韩烈的副队正混在其中,立刻大骂陈牧狠毒。
“他们也是汉军!”
“你让自己人去送死?”
陈牧让人解开他脚绳,只留手绳。
“冰是韩烈凿的。”
“路是你们走过的。”
“你不走,我现在杀。”
“走过去,给马、给银。”
副队正还想骂,旁边一名俘虏已经站起来。
“我走。”
他只是普通边卒,家里还欠韩家三年饷债。昨夜看到黑石堡守卒真拿到银,心早就动了。
第一人走上冰面。
他用长矛不断戳雪,避开第一个空洞,又绕过第二处薄冰。后面俘虏一个跟一个,踩出一条弯曲小路。
走到第十七个人时,冰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僵住。
最前面的边卒没有乱跑。他趴下,用长矛横在身前,一点点挪过裂纹。冰水从裂缝里漫出来,转眼冻住他的裤腿。他爬到对岸后没有逃,反而转身把一条麻绳扔回来。
“从左边走!”
“右边是空的!”
后面的人抓着麻绳过去,速度越来越快。
二狗望着他们,低声问陈牧:“真给马?”
“给。”
“七十多匹都给?”
“活着走到对岸的给。”
陈牧说完,又让人把银袋挂到河边木桩上。那些俘虏隔着几十步便能看见。他们脚下踩着韩烈挖出的冰洞,头顶随时可能落箭,黑石堡给的马和银却就在身后。
只要走过去,就能拿。
韩烈在河对岸看见,气得一刀砍断芦苇。
“放箭!”
藏在河岸的弓手同时起身。
箭雨射向带路俘虏。
三人当场中箭倒下。
其余人不敢回头,跑得更快。副队正也在其中,他终于看清,韩烈根本没想让他们活。
“韩烈!”
“老子替你卖命七年!”
河对岸没有回应。
只有第二轮箭。
最先上冰的边卒肩头中箭,扑倒后仍抓着绳。他身后两个人拖着他继续走,没人把他丢下。副队正用身体挡住一支箭,背后又挨一支,踉跄着爬上对岸。
“给老子刀!”
黑石堡盾手把一捆缴获短刀踢过去。
十几个俘虏当场割断手绳。
他们转身没有杀黑石堡人,而是冲向芦苇里的韩家弓手。一个弓手认出亲哥哥,慌忙放下弓,亲哥哥却一巴掌把他抽翻。
“你刚才往谁身上射?”
“都尉下的令!”
“那你去跟都尉过!”
兄弟两个扭打进芦苇。旁边的人也乱了,韩烈埋下的弓手还没等重骑过河,先被自己人冲散一半。
陈牧让盾手压上。
俘虏踩出的路很窄,重骑只能两匹两匹过。韩烈等的就是队伍拉长,亲自带侧翼骑兵从芦苇后冲出。
“现在杀!”
马蹄踏上河岸。
韩烈冲向还没过河的陈牧轻车。
二狗吓得抄起黑锅挡在车前。
第一支长矛扎穿锅底,矛尖离他肚子只差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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