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韩烈想退,先把命留下(2/2)
二狗抱着锅往旁边一扭,把骑兵矛杆卡住。何大山的断指同乡从侧面扑来,一刀砍断马缰。
陈牧坐在车上拉弓。
右臂不能用,他把弓身顶在车架,左手拉弦。
第一箭射中韩烈亲卫面门。
第二箭扎进战马眼窝。
倒马在河岸滚成一团。
韩烈却从马背跃起,踩着亲卫尸体扑上轻车。
长刀直劈陈牧头顶。
陈牧丢弓翻下车。
刀锋劈开车板,也劈断绑在右臂上的布带。他右肩一扯,伤口立刻出血。
韩烈追着第二刀横扫。
陈牧抓起车上的箭桶挡住。
竹箭折了一片。
刀锋仍割开左臂。
“没了陆霜衣,你算什么?”韩烈狞笑。
陈牧后退一步,脚背伤口踩进冰水。
疼得整条腿发麻。
“杀你够了。”
他把断箭往韩烈脸上一撒。
韩烈本能抬臂。
陈牧撞入怀中,左手短刀从重甲下摆捅进去。韩烈收腹躲开要害,一拳砸在陈牧后背烧伤处。
陈牧眼前发黑。
刀却没松。
他顺着甲缝往上一挑。
刀尖割开韩烈大腿内侧。
血瞬间喷出。
韩烈踉跄后退,仍想抓马逃。
那名被他箭射的俘虏副队正突然扑来,抱住他双腿。
“我的七年饷!”
韩烈一刀砍进副队正背部。
陈牧已经追上。
短刀从韩烈后颈刺入,刀尖顶碎喉骨。
韩烈张嘴想喊,只喷出一团血。
陈牧拔刀,把人踹进他亲手凿出的冰洞。
冰水吞没重甲。
韩烈挣扎两下,沉了下去。
陈牧也没能站稳。
冻河水已经灌进靴子,脚背旧伤被冰水一激,整条腿失去力气。他扶住轻车才没有倒。二狗拖着破锅跑来,先看冰洞,再看陈牧满身血。
“死了?”
“沉了。”
“这么好的甲!”
二狗心疼得直拍腿,立即叫十个人拿钩子捞。韩烈的命他不稀罕,那副重甲至少值三十匹羊。
陈牧坐回车辕,把右肩重新绑紧。后背火泡被那一拳砸破,每动一下都疼。好在林青禾不在,否则绝不会许他再上马。
侧翼主将一死,河岸伏兵开始后退。
陆霜衣已经带黑锅重骑过河。
一百重骑排不齐整阵,却全盯着韩家人的马。她长枪一指,重骑从狭路两侧同时压上。
铁甲挡住弓箭。
战马踏进芦苇。
韩烈剩下的骑兵没了指挥,第一轮碰撞便散开。阿娜朵带牧民骑手绕过河湾,堵住白狼关方向。
投降的俘虏也捡起刀。
他们刚被自己人射过,再没有回头的路。
周铁领第一队撞进芦苇,长枪只刺出一次便折了。他扔掉半截枪杆,直接用青鬃马的胸甲把两名敌骑顶进河沟。后面九骑跟得太紧,几乎全撞在他背上,却也把对面最后一排硬生生挤散。
新重骑终于知道这种甲该怎么用。
不必比刀快。
只要马不停,铁甲和重量便能把人撞碎。
韩骑从两边放箭,箭头打在甲片上叮当乱响。一个黑锅重骑脸颊中箭,仍跟着前队冲出芦苇才栽下马。后队从他身边分开,又在前方合拢。
陆霜衣冲到河岸尽头才举枪转向。
一百人只剩八十四骑还跟在身后,队形比出发时更乱,每个人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们第一次撞阵,就撞碎了韩家的一支骑兵。
战斗到午前结束。
韩烈二百七十骑,死了九十多人,降了一百一十人,只逃掉六十余骑。
黑锅旗下又多出一百八十六匹马、七十副完整甲和两百多张弓。
黑锅重骑死了十六人,重伤二十三人,毁马二十一匹。
这个代价不轻。
可活下来的八十四人回到河边时,没有一个肯脱甲。苏晚预先装好的赏银箱被抬过来,每人十两,最先破阵的周铁再添二十两。死者那份加倍送回家,毁掉的战马从缴获里补。
走过冰面的俘虏有六十一人活着。
陈牧照旧兑现。能骑的领马,不能骑的领十两银。最先探路的边卒肩上还插着箭,坚持先摸了摸分给自己的枣红马,才肯让医兵拔箭。
那名副队正背上挨了韩烈一刀,趴在雪地问:“我还能拿饷吗?”
二狗把一小锭银塞进他手里。
“活过今晚,明早还管饭。”
副队正攥着银笑了,嘴里全是血。
陆霜衣让人从冰洞里捞出韩烈尸体。
重甲灌水,十个人才拖上来。
二狗想割头。
陈牧摇头。
“不用。”
他让人把尸体重新扔回冰洞,只割下腰间韩家铜印。
铜印挂到黑锅旗上。
“旗上快没地方了。”二狗说。
“换大的。”
“多大?”
陈牧看向白狼关方向。
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黑山旗正在出现。
旗后不是六百骑。
是韩万山的主力。
马队铺满雪原,至少一千五百人。
韩烈逃回去的六十余骑正在向主阵靠拢。
陆霜衣握紧枪。
“还打?”
陈牧把韩烈铜印扔给二狗。
“今天不打人。”
“打他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