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抢来的堡,八百骑也别想拿(2/2)
韩九魁侧头避开,弯刀斩中她左肋。甲片裂开,血立刻涌出。她却没有后退,任刀锋卡在甲里,双手抓住断枪向下一压。
枪头从韩九魁锁骨扎入。
韩九魁一拳砸在她脸上,拖着断枪退回街中。
陈牧从屋顶跳下。
他不能用右手,落地时也险些跪倒。韩九魁见他伤得更重,拔出肩头断枪便扑过来。
陈牧手里没有长刀。
只有一把从炉房带来的煤铲。
弯刀落下,他用铲面挡住,火星溅满脸。第二刀砍裂木柄,第三刀贴着耳侧划过。
韩九魁正要补第四刀,陆霜衣从后面抱住他的持刀手。
“铲他!”
陈牧没有铲头。
煤铲从韩九魁两腿之间拍进去。
铁边撞碎骨头。
韩九魁整张脸瞬间发白,弯刀也掉在地上。陈牧反握断柄,将尖裂木头捅进他嘴里,再用肩膀一顶。
木柄从后颈穿出。
韩九魁倒下时,陆霜衣也坐到了墙边。
陈牧伸左手拉她。
“还能打?”
陆霜衣擦掉嘴角血。
“你都没死,我凭什么不能?”
两人重新回到街上。
进堡的黑齿骑已经被分割成十几团。炉工从屋顶砸锤,降卒从巷口捅马,黑锅重骑则一条街一条街往前压。
城外的五百多骑开始撞门。
韩九魁的副将见门内迟迟没有信号,命一百骑下马抬撞木,另两百骑沿东墙散开。黑齿骑知道酥砖位置,专用铁镐砸被炉火烤裂的墙根。
墙上新降守卒第一次真正守城。
满脸烫疤的炉工把三口炼渣锅推上墙。锅里没有滚油,只有刚从炉中扒出的热铁渣。
第一锅倒下去,墙根白雪瞬间冒烟。
热渣从黑齿骑甲领钻进去,烧得人满地打滚。第二锅砸中撞木,干燥木皮立刻起火。抬木的人松手逃跑,撞木反压住自己人的脚。
第三锅却被弩箭射中推锅炉工。
炉工胸口连中两箭,仍抱着锅沿向外翻。连人带锅一起坠下城墙,砸进攻墙骑兵中间。
城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所有炉工都红了眼,把能烧的煤、能砸的铁全往下扔。
东门每震一次,墙灰便落一层。
就在门轴将裂时,北面响起白泉狼哨。
阿娜朵带一百五十名牧民骑手赶到。她没有冲黑齿骑正面,只驱赶六百多头牛羊从北坡往下跑。牛角绑着火把,羊尾拖着浓烟,黑夜里像一支看不清边际的火兽大军。
黑齿骑战马受惊。
五百多骑的阵形被牛羊冲开,牧民套索随后飞入。有人被套下马,有人忙着控制坐骑,刚才还在撞门的队伍转眼乱成一片。
铁马堡西门同时打开。
周铁带剩下黑锅重骑绕出堡外,从侧面撞进敌阵。
黑齿骑没了韩九魁,也不知道进堡的两百人是死是活,只坚持了两轮便向白狼关退。
牧民追出十五里,夺马便回。
天亮时,铁马堡内外躺了三百多具黑齿骑尸体,降了一百六十人,逃回白狼关的不足三百四十。
堡内也死了一百一十三人。
其中黑锅重骑二十一人,炉工三十七人,新降守卒四十六人,还有九名跟着砸石头的军户。
被救进门的军户里,有十二人的亲人死在这一百一十三人中。
抱孩子的妇人在尸堆里找到丈夫,没有哭。她让孩子喊了三声爹,随后脱下丈夫的皮围裙,系在自己腰上。
“炉房还缺人吗?”
满脸烫疤的炉工点头。
“缺。”
妇人第二日便进炉房拉风箱。她不会打甲,却能烧火;孩子睡在远离炉门的煤筐里。
新分到屋子的那些人也没有逃。
他们连夜把被撞裂的东门钉回去,用的正是白天拆练兵棚剩下的好木。墙根尸体还没埋完,南墙新屋的烟已经重新升起。
韩九魁想用八百骑把铁马堡吓回韩家手里。
这一仗以后,堡里的人才真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
陈牧把韩九魁尸体拖到东门外。
没割头。
只扒下黑甲,套在一名战死黑锅重骑身上。其余缴获也一件不少:三百零七匹完整黑马、二百六十副重甲、四百多张短弩和韩九魁腰间三千两银票。
死者家眷先挑屋,再挑马。
铁炉停火半日,只给死去的人打铁牌和棺钉。半日之后,炉火重新烧起,二百六十副黑甲全部拆掉白牙,胸口抹上锅灰。
傍晚,城头上已多了一百四十名披黑甲的新骑。
他们还不会冲阵。
可他们身后有自己的屋、自己的粮和刚埋下去的人。
远处北坡,一支更长的队伍正缓缓靠近。
女人、孩子、帐篷、马群和牛羊挤满雪路。
阿娜朵骑在最前面。
她把白泉牧场的老弱家眷都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