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和马都搬来,四个女人也凑齐了(1/2)
白泉队伍走进铁马堡,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先是三百多匹马,随后是牛羊、草车和四百多名牧奴家眷。老人坐在牛背,孩子藏在羊皮里,女人们把能带走的锅、毡帐和奶桶全绑在车上。
他们不是丢掉白泉牧场。
阿娜朵只把过冬的人搬进铁马堡,留下两百骑和年轻牧奴继续守草场。以后白泉养马,铁马堡打甲,黑石堡守南路,野狗沟接流民,四处终于能互相喂活。
这支队伍差一点没走到铁马堡。
清晨经过北坡时,五十多名盐马集护卫拦住去路。他们腰间挂铜铃,声称所有经过盐马集地界的马都要抽一成,女人和孩子也要按人头交银。
阿娜朵给了他们一匹马。
护卫头领嫌少,又指向队伍里的年轻女人。
“再留十个。”
阿娜朵问:“你自己挑?”
头领笑着下马,走到一个抱奶桶的牧女面前。手刚碰到牧女胸口,阿娜朵的套索已经绕住他脖颈。
黑马向前一冲。
头领被拖出十几丈,脸在冻土上磨掉一层皮。其余护卫拔刀时,牛车上的毡布同时掀开,里面坐着五十名藏弓的白泉骑手。
第一轮箭射倒十二人。
盐马集护卫没有逃,反而冲向队伍中段。他们知道牧民最在意马,只要把马群惊散,阿娜朵便顾不上杀人。
五个人砍开围绳。
三百多匹马刚要乱跑,最前面的母马忽然停下。一个十二岁牧童抱着母马脖子,用白泉狼哨吹出回圈声。马群绕着孩子转了一圈,反而把冲进来的护卫包在中间。
牧女们从车上跳下,套索、奶桶和割草刀一起落在敌人头上。
刚才被摸胸的女人最狠。
她用奶桶砸断一人鼻梁,又骑到那人身上,用短刀割掉他两只耳朵。
“一只交马,一只交人!”
护卫头领还没断气,被阿娜朵拖到队伍后方。剩下的人死了三十三个,抓住十七个,只有几个骑快马逃回盐马集。
苏晚带黑石堡车队赶到时,正看见牧民从尸体腰间摘铜铃。
她认出铃上的驮盐马,也认出那群人的刀。
过去黑石堡的采买车每次经过盐马集,都要给钱守义送银。她曾跟父亲坐车来过,却没想过有一天能把铜铃从死人腰上割下来。
苏晚没有跟着迁徙队伍进堡。
她换上其中一人的灰袍,带一只铜铃和两名会说商话的姑娘,先往盐马集去了。
阿娜朵进门先找陈牧。
陈牧却在医帐里。
林青禾剪开他脚背上的布,伤口已经被血和黑煤糊住。她清洗一次,陈牧额头便多一层冷汗。
“我让你三日不能动。”
“守堡不算动。”
“从屋顶跳下来也不算?”
“是掉下来。”
林青禾抬头看他。
陈牧改口:“下次不掉。”
帐外的阿娜朵笑出了声。
她掀帘进来,把一块染血的白泉布扔在陈牧腿上。
“我替你赶走五百黑齿骑,草料还分一半?”
“分。”
“你躺着还这么贪?”
“躺着也要喂马。”
阿娜朵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碰到他脸。
“那我呢?”
“你吃得比马多。”
阿娜朵一口咬在他下唇。
血味很快散开。
她咬完便退,舌尖舔掉自己唇边的血,转身对林青禾笑道:“你的药味太苦,我替他换点味道。”
林青禾没有脸红,也没有让。
她把沾了药的布按到陈牧嘴上。
“现在更苦。”
阿娜朵大笑着出了医帐。
陈牧拿下药布,看见林青禾还低头缠脚。
“她属狼。”
“我看见了。”
“你不生气?”
林青禾把最后一个结勒紧。
“我只管你别烂在我手里。”
她说完收拾药箱,耳根却比炉火还红。
陆霜衣伤得更重。
左肋刀口缝了十二针,鼻梁也被韩九魁打裂。她没在医帐躺着,披一件宽袍坐在校场,看新披甲的一百四十骑学上马。
有人第一次穿重甲,脚还没进马镫便从另一侧摔下去。陆霜衣抬手就是一鞭。
“再上。”
那人摔了五次,第六次终于坐稳。
陆霜衣才把一块肉干扔给他。
校场外挤满来看热闹的孩子。
每当有人落马,他们便大笑;有人坐稳,又一同鼓掌。一个失去父亲的小男孩盯着重甲看了许久,趁没人注意钻到马腹下,想摸铁甲上的锅纹。
战马突然抬蹄。
陆霜衣从矮凳上扑出去,把孩子抱进怀里。马蹄擦着她后背落下,刚缝好的左肋再次渗血。
孩子吓哭了。
陆霜衣没有骂,只把自己的小护腕拆下来套到他胳膊上。
“等你长到它这么大,再来骑。”
“要多久?”
“吃饱饭,很快。”
孩子抱着护腕跑回人群。
陆霜衣重新坐下,脸色比刚才更白。她看着那些孩子,忽然明白陈牧为什么宁可少打几把刀,也先让炉工打锅和铁锹。
他们抢的不只是下一场仗。
还得让这些孩子有机会长到能穿甲的年纪。
陈牧拄着木杖来到校场时,她正把一百四十人分成十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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