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和马都搬来,四个女人也凑齐了(2/2)
“林青禾放你出来了?”
“我自己走的。”
“那就是偷跑。”
陆霜衣给他让出半张矮凳。两人肩挨着肩,看新骑沿堡墙慢跑。
她忽然问:“阿娜朵咬你了?”
陈牧下唇还有血印,否认也没用。
“属狼。”
陆霜衣点头。
“下次她再靠近,我用枪拦。”
“你枪是杀人的。”
“所以她会停。”
陈牧转头看她。
陆霜衣仍盯着校场,裂开的鼻梁和苍白脸色没有一点玩笑意思。陈牧伸手替她扶正松掉的护肋布。
她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
“疼?”
“你的手太冷。”
“炉边坐久了就热。”
“那就坐久点。”
苏晚直到傍晚才进堡。
她从黑石堡带来最后一批银箱、药材和一百二十户军户,还带回七十多个散在沿路的孩子。这些孩子的父亲有的死在北门,有的死在冻河和乌鸦颈,母亲不敢独自住在野外,只能跟着车队来。
苏晚没有去医帐。
她先把韩家老仓头的青砖院清出来,改成能睡两百人的大屋。银箱里的棉布全部拆开,给孩子缝被。院中七个被放出来的姑娘不肯离开,也跟着她烧水、做饭。
等最后一个孩子吃饱,她才在校场找到陈牧。
那七十多个孩子里,有个女孩一直攥着一只破木碗。
苏晚给她换新碗,她不肯。女孩的父亲在北门战死,临出城前用这只碗给她盛过最后一顿饭。苏晚便找炉工打了一圈铁边,把裂口包住,又在碗底烙下一道小锅纹。
女孩端着修好的碗,第一次喊了她一声“苏姨”。
苏晚愣了很久。
她过去最怕别人提陈牧,怕别人说她看错了人、嫁错了人。如今院里这些孩子没人问她是谁的未婚妻,也没人等她悔得多痛。
他们只知道,是她带来了棉被和热饭。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求陈牧回头更实在。
陈牧问:“银还剩多少?”
“够死两千人。”
“别说晦气话。”
“那就够两千人活。”
苏晚把一本韩家旧册扔进旁边火盆,没有让他看。
“我把欠韩家的债全烧了。”
“这种东西以后别拿到我面前。”
“知道。”
她望向校场上的黑甲新骑。
“人越来越多,光靠抢粮能养一时,养不了一直。”
陈牧也知道。
铁马堡有粮,白泉有草,三个铁炉能打甲,却没有能持续换银和盐的地方。三十二仓吃空以后,锅再大也只是空锅。
苏晚从袖中取出一只铜铃。
铃上刻着一匹驮盐马。
“今日白泉队伍来时,有五十多人想在北坡抢马和女人。阿娜朵杀了三十个,抓了十七个。”
“他们从哪来?”
“盐马集。”
盐马集在白狼关西南二十五里,是关外最大的马盐交易地。每月初六、十六、二十六开大集,北地牧民带马和皮子,南边商人带盐、布和茶。韩家不直接管铺子,只让钱守义收保护银和过路马。
今日正是十五。
明日大集开门,至少有五百匹马和上百车货会进场。
陆霜衣问:“多少守卫?”
“钱守义三百人,韩万山还放了两百骑。”
“能打。”
苏晚摇头。
“集里还有几百商人和牧民。直接放火冲门,盐、马和人全跑光。抢下一片空地没有用。”
陈牧看着她。
“你有办法?”
“我爹过去替黑石堡采买,带我跑过盐马集。我认识卖茶的寡妇和管马圈的老胡。”
“你要进去?”
“我已经进去过了。”
苏晚摊开手。
掌心有一道新割开的口子。
她直到傍晚才进堡,正是因为下午先去了盐马集。
与迁徙队伍分开后,她换上商妇衣裳,带两个姑娘进集走了一趟。掌心是在翻运粪门时割开的。
“东边马圈后有一扇运粪门,老胡明早会开。”
“商人都恨钱守义,但他们只认一件事。”
“什么?”
“谁赢。”
苏晚握紧流血的手。
“你带人杀进去。”
“我让他们留下来。”
这一次,她也终于不再站在陈牧身后等结果,而是先替他把最难开的那扇门亲手推开。
陈牧站起身。
林青禾、陆霜衣同时看向他的脚。
阿娜朵则在校场另一头吹响狼哨。
一百四十名新黑甲骑终于完成第一圈,没有一个人落马。
陈牧拄着木杖,望向白狼关方向。
“明早去盐马集。”
“钱、盐、马和人,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