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盐马集的银,我自己去收(1/2)
十六清晨,盐马集四面都是人。
北地牧民赶着马群,南边商队拖着盐车,卖茶、卖布、卖刀和卖女人的棚子从东门排到西门。
集门上挂着韩家黑山旗。
每一匹进门的马要抽一成,每一车盐要留两袋。交不起的,钱守义便扣马、扣货,年轻女人也能抵。
苏晚赶着三辆茶车排在东门外。
她换了灰布裙,头发盘成商妇模样,身边只有七个被老仓头锁过的姑娘。车上装的也是真茶,
守门人认出黑石堡旧车牌,伸手便摸苏晚的脸。
“苏主簿都倒了,这破车还敢来?”
苏晚没有躲。
等那只手碰到下巴,她才拔下发簪,从对方手背刺进去。
守门人惨叫。
七个姑娘同时从车底抽刀。
门边十二名守卒还没反应过来,喉咙、肚腹和腿间已经见血。苏晚夺过门刀,砍断吊桥绳,三辆茶车同时往前撞。
东门大开。
“黑锅旗!”
陈牧带一百四十名新黑甲骑从雪坡后冲出。
他们练了一夜,只会跟着前队往前。陆霜衣伤口未愈,仍披甲骑在第一排;周铁带五十名老黑锅重骑压在两翼。
一百九十骑同时撞向东门。
钱守义早在门内埋了弓手。
第一轮箭从棚顶落下,前排十几匹马中箭。新重骑有人想勒马,陆霜衣回头一刀砍断他的缰绳。
“冲进去!”
失去缰绳的战马只能向前。
后队紧跟着撞上来,把所有犹豫的人一起推进门洞。重甲挡住大半箭,倒马则填平门槛。陈牧骑不了快马,坐着一辆包铁轻车跟在队尾,左手握弩,右臂仍吊着。
苏晚在门内拖开茶车。
黑甲骑像一股铁水灌进长街。
钱守义的三百护卫刚结成阵,便被第一轮撞倒五十多人。长枪折断,盐袋、茶篓和摊棚一起飞上半空。商人四散躲避,马群受惊撞破围栏,整个盐马集瞬间乱成一锅滚粥。
韩万山留下的两百骑从西场赶来。
领军都尉高喊韩家旗号,想让商人帮忙堵路。
没有一个人动。
苏晚已经爬上茶楼二层,把一只钱守义收保护银的木箱推下去。箱子摔开,里面全是带血的碎银和各家被扣的货牌。
“今日帮钱守义的,货全归韩家!”
“站着不动,铺子还是你们的!”
这句话比求他们帮忙有用。
商人不再逃,反而拉下铺门,把长街让给两边骑兵。有几个被扣过女儿的牧民甚至爬上屋顶,用套索去勾韩家骑兵。
钱守义从北院出来。
他身披一副金边重甲,身边跟着八十名花钱养的亡命徒。看见东门失守,他没有去救韩骑,先让人打开南边马圈。
“把马全赶走!”
“谁也别想拿!”
马圈里关着六百多匹待卖战马。
木门一开,马群会冲散整个集市。
阿娜朵已经站在马圈围墙上。
她带一百五十名白泉骑手从运粪门进入,先杀管门守卒,再把自己母族的母马放到圈外。受惊马群听见母马嘶鸣,没有冲向南门,反而全挤到白泉骑手一侧。
牧民套索一根接一根落下。
钱守义想毁掉的马,转眼被阿娜朵接走。
“这是我的!”她在墙头高喊。
陈牧隔着半个集市回应。
“分一半!”
阿娜朵笑骂一句,弯刀砍翻爬墙的亡命徒。
韩家两百骑已经和黑锅重骑撞上。
西场比铁马堡长街宽,真正能让重骑列阵。韩骑经验更足,第一次对撞便把二十多名新黑甲骑撞下马。一个昨日才学会上马的炉工被长枪穿胸,身体挂在枪杆上拖出十几步。
他临死仍抱住枪杆。
后面同伴趁机一刀砍下韩骑手臂。
新重骑开始学会跟着死人留下的缺口往前冲。
周铁带老骑从侧面切入,专撞韩骑的持枪手。陆霜衣则盯着韩家都尉,白马连越两具倒马,长枪从对方胸甲下缘刺进去。
都尉夹住枪杆,一刀砍中白马脖颈。
陆霜衣立即弃枪下马,踩着白马倒下的身体扑到他马侧。腰刀先割缰绳,再割脚筋。都尉连人带鞍摔下,尚未抬头,腰刀已经从后脑劈进面门。
韩家旗倒了。
两百骑开始向北院退。
钱守义却带亡命徒冲向茶楼。
他看出苏晚才是让商人不乱的那个人。
八十人撞开铺门,沿木梯往上冲。七个姑娘守在楼梯口,第一轮便倒了两个。苏晚手里的门刀太重,只劈出三次便再抬不起来。
钱守义踩着尸体上楼。
“赵家不要的破鞋,也敢抢我的集?”
苏晚退到窗边。
“不是你的。”
钱守义挥刀。
苏晚向后一仰,从二楼窗户翻出去。
楼下是陈牧的包铁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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