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盐马集的银,我自己去收(2/2)
她重重摔进车里,陈牧左手托住她后腰,两个人一起撞在车板上。钱守义追到窗口,刚探出半个身子,陈牧藏在车侧的弩已经抬起。
弩箭射穿钱守义小腹。
他从二楼摔下,金边重甲砸碎茶桌。
陈牧下车时,钱守义还想爬。
“你知道这集一年出多少银吗?”
“韩将军能给你官!”
“我自己收银。”
陈牧一脚踩住弩箭尾端。
箭头从钱守义后腰穿出。
苏晚捡起门刀,双手举过头顶,砍在钱守义颈上。第一刀只破甲,第二刀斩进一半,第三刀才让人头滚进盐堆。
她喘了许久,把刀扔下。
“赵家不要的人,杀你够不够?”
钱守义已经回答不了。
北院亡命徒看见主人死了,四散逃跑。韩家剩余骑兵也被阿娜朵从马圈方向堵住,最终只有七十多骑冲出北门。
还有一群人没降。
钱守义养在盐仓里的四十名刀客拖出十几个商人,把人质堵在北院门口。他们不求守集,只想带两箱银和二十匹马逃走。
刀客头领把刀架在卖茶寡妇脖子上,叫陈牧让路。
苏晚从人群里走出来。
那寡妇正是昨夜给她开门的人。
“放人,银给你。”
苏晚让两个姑娘抬来木箱,箱盖掀开,里面满是碎银。刀客们目光全落到箱中,头领手里的刀也松了一寸。
卖茶寡妇忽然低头,一口咬住他持刀手腕。
其余商人同时向两侧扑倒。
苏晚一脚踢翻木箱。
银子滚进雪里,四十名刀客本能去捡。屋顶等候的白泉弓手同时放箭,第一轮便射倒二十多人。陈牧带降卒从正面压上,没给剩下的人第二次挟持机会。
卖茶寡妇捂着脖子来到苏晚面前。
“那间旧茶铺还要不要?”
苏晚摇头。
“以后是我的茶铺。”
寡妇看了她一眼,笑起来。
“那我替你守。”
午时之前,盐马集换旗。
十二座盐仓全部打开,里面有二十六万斤粗盐、七千斤茶砖、四百匹布和一万八千两银。马圈里六百四十七匹马,除去踩伤和有主商马,钱韩两家及无主扣马还剩四百八十六匹。
陈牧没有抢商人的货。
谁的货牌在银箱里,谁自己拿回去。钱守义扣下的保护银先分给被杀的人家,再给今日战死的八十九名黑锅骑和白泉骑家眷。
剩下的银装车运往铁马堡。
七十多间铺子重新开门。
最先开的是铁匠铺和肉铺。
铁马堡炉工把刚拆下来的黑齿甲摆到门口,一副甲可以换三匹马,也可以换二十车煤。肉铺则把战死黑马剥皮下锅,今日所有参战的人凭胸口锅灰先吃一大块。
商人看见真有人拿到甲、盐和肉,才陆续打开铺板。
一个南边布商原本已经套车准备逃。他在集外转了一圈,发现韩家探骑守在北路,反而又把车赶回来。过去钱守义抽一成货,韩家还要再抽一遍;如今黑锅旗下没人抢他的布,他当然知道该把车停在哪边。
到了傍晚,盐马集外又多出二十七辆新商车。
商人原本担心陈牧也抽一成马,他却只让人把锅架在集门口。来卖马的先喝一碗热汤,愿意用马换甲、盐换粮,直接到锅后谈。
第一名北地牧民牵来两匹马,换走一副黑齿甲和三袋米。
第二名南边商人用十车布换了两千斤盐。
不到傍晚,长街又挤满人。
韩家黑山旗被垫在锅底烧掉,黑锅旗和白泉旗一起挂上集门。
陆霜衣包着肋伤坐在马圈边,林青禾从铁马堡赶来给伤兵止血,阿娜朵忙着在四百多匹马里挑最好的种马。苏晚洗掉脸上血,重新站到茶楼门前。
陈牧把钱守义那张金边重甲扔给周铁。
“融了。”
“金边也融?”
“太丑。”
周铁抱着甲去找炉工。
二狗则把盐倒进大锅,第一次舍得给每碗肉汤放足盐。他边放边数,如今四处能拿刀的人已经超过一千一百,能骑马的六百八十,重甲骑一百六十余。
锅前排队的人更多。
铁马堡、黑石堡、白泉牧场、野狗沟和盐马集加起来,已经有两千四百多张嘴。
陈牧在第九十五章让铁匠打一口够两千人吃饭的锅。
现在锅还没打好,人已经多了四百。
白狼关方向,韩万山派来的探骑远远看着集门,没有再靠近。
陈牧盛了一碗咸肉汤,放到苏晚手里。
又盛一碗给陆霜衣。
林青禾自己从锅里舀,阿娜朵则直接抢走陈牧那碗。
五个人站在新挂起的黑锅旗下,看着一车车盐、马和布重新进出集门。
陈牧没有官印,也没有谁的任命。
可从今日起,白狼关外的人想买马、买盐、换粮,都得先看这口锅。
陈牧看向远处关墙。
“韩万山躲得够久了。”
“下一次,去敲他的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