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 五狱仙胎（2/2）

九尾挑眉，抬手一招，自袖中取出一块暗红的留影石——里面封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魂，是之前在晋王城，马真人亲手截下、藏好的吴力本魂。没让他彻底散，也没让他归窍，只留了这一点“执念”。

残魂抖着，像风中残烛，被她屈指一弹，送入池中。

“执念”一入，吴力的身体倏地睁开了眼。

不是耶律德光那种惨白霸道的皇魂，也不是原本吴力那种屌丝的活气，是一双极清、极冷的眼睛——像刚从冰里凿出来，没有情绪，只有审视。

他缓缓坐起，尸油从身上滑落，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赤裸的上身，五狱印记随着呼吸明灭，像活物。

马真人附身的武兴眼露狠戾，五指成爪，扣向自己的太阳穴。

魂与身剥离的刹那，大殿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那不是马真人的，是武兴残存的痴傻意识，临散前的一声“师父”。

一道淡金色、半透明的魂影，顺着指缝被缓缓抽离。

魂影着道袍，眉目慈悲，是世人熟悉的那个笑起来如弥勒的马真人。魂出，武兴的躯壳“咚”地跪倒，抽搐几下，彻底不动，像一件脱下的旧衣，瘫在积灰的砖地上。

魂影悬空，看向吴力的身体，又看了一眼那具空壳（武兴）。

“你我也算师徒一场，我养你二十年，借你躯壳两天，也算了了因果。”他对地上那具躯壳轻声道，“此后，你是你，我是我。”

说完，魂影一晃，径直进入吴力的身体。

九尾递过一套玄色道袍，是马真人早年历练时穿过，浸过朱砂，防烂防蚀。

他穿上，束腰，系紧。

动作不急不缓，熟悉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开天门，要血契。”九尾微笑提醒。

仙体的语调依旧平静，“不急。七日，体成，再签。”

他——或者说这具新生的仙体，站到大殿中央，抬手，看了看掌心。掌纹已经变了，原来的生命线被一道金纹截断，重新长出新的走向。

“杨殿棠他们，追得来么？”

“追得来。”九尾笑，尾巴轻轻一扫，“他们那群标榜济世救人的道士，闻着味儿就来了。钱老三的尸首留在墓道，也是个引子。”

仙体走到门口，望向山外。黑黢黢的煤坑里，一潭死水映着星，像闭着的眼。

“那就让他们追。”他说。

声音是吴力的，腔调是马真人的。

“炼体七日。七日后，待我仙体大成，神魂稳固就去开天门。他们若到——”

他抬手，隔空一握，天罡剑在石缝中嗡鸣一震，似是抗拒，又似臣服。

“——正好，拿他们做血契。”

大殿内，七器余音未散，像一口丧钟，敲在空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