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交接（2/2）

“没有人听到。”

戴观渔点点头，正色道：“楚益铭那边，我会派人盯几天，看看会不会露出什么消息。”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苏禾起身，“要不要派几个人暗中保护我？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派人来暗杀我呢。”

戴观渔一口应下：“你想要，我就安排。”

事情谈妥，苏禾推门走进风雪里。

绸缎庄的门在身后合上，铜铃叮当一声，很快被风吹散。街上行人依旧稀少，苏禾裹紧衣领，踩着薄雪往家的方向走去。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岁考。

雪渐渐停了，天色却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还要再落一场。

苏禾踩着冻硬的雪地，一步一个脚印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城东集市时，她远远瞧见几个衙役正拿着棍棒驱赶墙根下蜷缩的流民，嘴里骂骂咧咧，棍子挥得呼呼作响。

苏禾驻足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继续走着。

等她推开家门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脚印杂乱无章。堂屋亮着灯，暖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映出一小片朦胧的光晕。

苏禾跺了跺脚上的雪，推门进去。花尧姝正坐在灯下翻着一卷书，手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姜汤。

见她回来，花尧姝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惊讶：“你回来了。”

苏禾在花尧姝对面坐下：“是敬之来过，告诉你我告假的事？”

花尧姝端起姜汤往外走：“猜对了。姜汤凉了，我去替你热一热。”

等她端着热好的姜汤回来，苏禾喝了一口，暖暖的姜汤淌进胃里，身子都不那么僵冷了。

“姝姐，楚益铭跟我说了一些事。”

花尧姝：“什么？”

苏禾将今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既然已经安排妥当了，那就静待消息吧。”花尧姝没什么意见，“当务之急，还是你的岁考。”

苏禾暗自叹气，自从进了府学，连这种被家里督促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习才是你当下最重要的事”的感觉就日趋明显。

苦啊！

“姝姐放心，我有信心。”苏禾背后仿佛有尾巴翘起来，说起来还有些得意，“我可是连着半年都是第一！”

花尧姝浅浅一笑：“那就好。还有一事......”

她说话犹豫，神情不大自然，苏禾端着碗，抬眼看她。

“我已经将大黄送走了。”花尧姝声音一顿，“你平日不在家，家里没人照顾它。我把大黄送去了藏锋馆，让初一帮忙照看。”

苏禾愣了一下。

花尧姝不是在家吗，怎么会没人照顾？还大费周章，送去左初一那里。

“藏锋馆那边地方大，初一又喜欢它。”花尧姝补了一句，“比留在家里强。况且......”

她欲言又止。

苏禾放下碗，看着她：“况且什么？”

花尧姝突然觉得气闷，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灯焰晃了晃。她望着院子里那层厚厚的积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殿下那边传了信来。”她说，“年后我可能要外出一趟，时间不短。”

苏禾心里一沉。

花尧姮已经南下几个月，音信渐稀。如今连花尧姝也要走？

“去哪儿？”

“还不确定。”花尧姝靠在窗边，语气平静，“殿下在信里只说了个大概，可能是去北边。具体做什么、去多久，要等年后再定。”

苏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花尧姝南下，是去替萧泠抵抗南境外敌，凶险万分。花尧姝这趟北行，虽不知具体差事，但既然要长公主亲自派人，想必也不是什么轻省活计。

“那我呢？”苏禾问。

“你留在京城，好好读书，按计划走下去。”花尧姝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难得柔和了些，“你才十四岁，未来的时间还很长。”

“可我也......”

“你如今也有能力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花尧姝打断她，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没有笑意，“我知道，小禾，你很聪明，你该知道，殿下在你身上下的注，比在我和阿姮身上要重。”

苏禾沉默了。

沉默半晌，苏禾问道：“这是你所期望的吗？”

“不用担心大黄。”花尧姝避而不答，“初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高兴得很，说要给大黄做一个窝，比咱们家那个还大。”

顾左右而言他。

苏禾配合着想象了一下左初一抱着大黄在藏锋馆院子里疯跑的画面，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年后，很快就会定下任务，派你出去么？”

“大概是吧。”花尧姝说，“在那之前，我会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你的岁考成绩出来，选贡的事定下，我才能放心走。”

苏禾垂下眼，盯着碗底残留的姜汤，深褐色的液体映出灯焰的一点微光，晃晃悠悠的。

花尧姝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收了碗，往灶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