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劝说(1/2)
“婆婆,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郑衡的声音响起,苏禾探出一些,见他从茅房出来,问老婆婆:“水烧好了吗?”
老婆子不敢多言,低头回道:“已经烧好了。”
“那就没你的事了,剩下的交给宁儿便好。”郑衡扯了扯嘴角,“时候不早了,您早些回去吧。”
“是。”
“我送送您。”楚攸宁从屋里出来。
老婆婆连忙摆手:“哎呀,不用麻烦了,您歇着吧。”
楚攸宁还欲坚持,却被郑衡拉住手臂,力道之大,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挣扎了两下。
“婆婆不是说了吗?她不用你送。”郑衡又加大了禁锢的手劲儿,眯了眯眼,“我们还有我们的事要做,嗯?”
楚攸宁挣扎的动作停下,无声地流泪。
老婆婆的身影消失不见,郑衡关好门,落下门闩,转身,看着楚攸宁。
“哭什么?”没了外人在,郑衡的面具也卸了下来,露出真实的面目,“你有什么资格哭?真正该哭的人是我吧!我现在在这个鬼地方,都是被你们害的!”
楚攸宁被他拽着向屋内走去,忍无可忍:“祖父为我定了什么亲事我根本不知道!直到成亲前一天,我才从府内下人口中得到消息!我又有什么错!我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物件,哪里需要就搬去哪里!你说的这么冤,也不见你跟祖父、跟父亲对峙!一个只敢跟我撒气的孬种,我呸!”
郑衡被她一口唾沫吐在脸上,而她的话也正戳中他隐秘的心思,顿时恼羞成怒,将她掼在地上,骂道:“你也是楚家人,也是阉党的走狗,你不是无辜的!楚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咎由自取!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位祖父,楚益铭,被他的儿子、孙子抛弃,已经死了两年了!你呢?你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没为他烧过一张纸!”
楚攸宁痛呼一声,又被扯着领子拽起来。
“我告诉你!要不是楚益鸣,我根本不会被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郑衡双目赤红,“我会留在京城,做大官!”
“你做梦!”楚攸宁抓着他的手臂,冷笑一声,“我听闻朝中清流最重视品性声誉,就凭这一点,你永远不够格!”
“贱人!”
郑衡大骂,一声清脆骇人的巴掌声从屋内传来,与之而来的还有楚攸宁的尖叫声。
听动静,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方向怕是要坏,苏禾也顾不上暴露自己了,打定主意要冲进去救下楚攸宁——她害怕郑衡会对她继续拳脚相加。
才迈开步子,却听屋内寂静,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苏禾,脚步一顿,噤声细听。
耳朵贴近,似乎也只能察觉几声凌乱的呼吸声。
半晌,郑衡的声音响起:“水都烧好了,去端来,伺候我洗漱。”
接着是衣料摩挲声。
楚攸宁如同行尸走肉般从屋内缓缓挪出,深一脚浅一脚迈进灶房。
苏禾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一进去,就见楚攸宁呆呆地望着还升腾着大股白气的水壶,拎起来,往带来的盆中倒了半数开水。不止如此,她动作不停,有要把开水倒满整只盆的趋势。
一只手抓住水壶手柄,拦下了她的动作。
楚攸宁陡然一惊。
她以为是郑衡过来,发现了她的动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要避开来人。
“楚姐姐,是我。”
苏禾赶忙安抚,把食指比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楚攸宁这才看清了来人,有段时间不见,十八岁的苏禾又高了一些,身形高大强健,眉眼精致又不失英气,落在她眼里,竟觉得很有安全感。
“花……是你。”
“是我。”
楚攸宁的眼里蓄起泪:“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国子监来此先行历事的监生。”苏禾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问她,“那个郑衡是不是待你不好,还会与你动手?”
楚攸宁沉默下来。
“你要不要和我跑?”
楚攸宁惊讶抬头:“什么?”
苏禾笑了笑:“私奔好了,躲起来,让郑衡再也找不到你。”
对方只当她在说笑:“胡说什么呢,躲?又能躲到哪儿去呢?”
“嗯……”苏禾认真思考起来,提议道,“不如就扮作从京城追随我而来的小姑娘?到时候戴一层面纱,再罩一个面具,外面再戴一个深色的幂篱。一般人可不会因为好奇就去摘人家的幂篱,就算遇上登徒子,掀开一件还有一件,谁能把你认出来?往后,再找法子跟他和离。”
楚攸宁神伤,幽幽叹道:“就算真如你所言,我能够与他和离。可楚家倒台,我又该如何在这世道生存下去?”
苏禾一噎。
她倒是愿意帮助楚攸宁,甚至养她、资助她,反正不出意外,她马上就要入朝为官,有俸禄了。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说出那样的话太过暧昧了,她又没办法负责。
苏禾斟酌了一下词句,换了一种说法:“楚姐姐,你听我说。楚家倒台之后,慈幼堂就渐渐失去了资助,眼看就要存活不下去了。但我已经为她们找到了新的去处,如今她们能够继续吃饱穿暖。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你出身高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想必也不差。”苏禾举例说服她,“现在世上的多数人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可家财万贯、未受影响的同样不少,那些人家总要将家中的女儿培养成名门闺秀的样子。京城中的贵女们都认识你,但其他地方可未必呀。以你的本事,总能入得了哪家的眼,到时候你就当女师,凭本事赚钱。”
“攸宁,动作怎么这么慢?”郑衡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楚攸宁浑身一颤。
苏禾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急,你可以慢慢想。你先把水端进去,别露出破绽。今晚我就在墙外守着,他若再动你一根手指,我立刻进来。”
“不行!”楚攸宁攥住她的袖子,“他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你若动了他,你这监生的身份、你的前程……”
“别的不敢说,带你走,我还是做得到的。”苏禾安慰她,“你只需要想清楚,是走,还是不走。想清楚了,想办法给我递个信,大多数时候我都在驿馆里。”
她往盆里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塞进楚攸宁手里。
“你之前不会是想端一盆开水过去,烫他一下吧?这可行不通,他又不是傻子,可别到时候他没受罪,把一盆开水泼到你身上去,让你受了伤,得不偿失。”苏禾劝道,“别想那么多,端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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