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1/2）
“五十两啊，那确实是不少了。你都跟他交代了些什么？”
赵先生被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得心里直发毛，膝盖在泥地上蹭了蹭，往后缩了一些。他咽了口唾沫，哆嗦道：“其实也没什么的。您这几日就守在灵堂前，迎来送往的，我也就能说点儿这个了......”
“是嘛，那就是我每日何时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你都一一陈明了。”苏禾缓步走近，“你在平山县的时间更长，想必比我认识的人多。我尚且不知每日接待的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你与他汇报的，却包含此些信息吧？”
“不敢不敢！”这一听就是要坏，赵先生急忙摆手，为自己开脱，“哪儿能呢？小的也不晓得那么多的......”
看苏禾表情就知道她不信。
她一手搭在赵先生肩上，俯身凑近：“你还没说，第一日，你们为何要故意碰撞我的木梯，害得我从上面掉下来？”
楚攸宁在不远处，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话，却也听明白是这几人害得苏禾从高空倒下，险些出了危险。而此事，她竟全然不知！一时又急又气。
“这都是那位大人指使的，并非我们本意啊！”
“哦？”苏禾直起身，“他赵明台是神算，连我何时挂幡，你们何时到来都算到了，专门计划了这一出。”
“大人饶命！”赵先生又是连连磕头，面如金纸，冷汗直冒，“这......是赵公......赵明台，是他指使，说要我们想法子探探公子你身手如何。我们......我们又不能冲上前打一架，自然是只能出此下策......”
他又急急补充：“我们也只是为了交差，这不，之后就再没试探过您了。”
苏禾摸了摸下巴：“那你倒是说说，这事儿你是怎么跟他汇报的？”
赵先生偷觑着她的脸色，只见她神色如常，眼中似有兴味......
简单揣摩过她的心思，赵先生斟酌着开口：“这自然是......呃，身姿敏捷健硕，英武不凡......”
“就这些？”
“真的就这些！小的哪敢真掺和大人们的事儿？所行不过是贪图几两银钱......您看如今行情何等差劲啊！我的。若非如此，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应下这差事。”
说着，他摁下两个徒弟的脑袋和他一起磕头：“大人，我们已经知错了！听闻您和民工们一起把堤修好了，好不容易闲下来，又帮着甘大夫救死扶伤，一看就是心善的大好人！您看在我们有苦衷的份上，高抬贵手，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保证，一定走得远远的，绝不碍您的眼！”
“若说不碍眼，有什么比让你们直接消失更彻底的呢？”苏禾浅笑一下，“这样说会让我很像反派，但是......我也是没办法的呀。”
“什么......”赵先生满脸惊愕。
不是说这是个大善人吗？自己也交代了不少，可以说是有问必答，怎么还要灭口？
“我是说，我也是没办法呀。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的。你总不能只让我体谅你吧，你是不是也得体谅体谅我？”
赵先生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彻底，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您……您这话说的，小的哪儿敢不体谅您呐？您有什么难处，您尽管说，小的能办的绝不含糊……”
“你能办？”苏禾低头看着他，竟真的思考起这话的可行性来，“那我问你，赵明台那边的人，平常怎么跟你接头？在哪儿见？什么时辰？来的人什么模样？穿什么衣裳？说哪些话？你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赵先生愣了一瞬，随即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倒豆子一般往外倒：“回您的话，都在城东槐树巷尾那间破土地庙里见，每回都是子时前后。来的人穿灰布短褐，腰上别着把短刀，脸上有颗黑痣，左边眉毛只有一截，说话嗓子跟破锣似的。他每回就问您白日里做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小的照实答了，他就给银子，旁的也不多说。”
听起来可不是赵明台本人，是他身边的护卫。
“今日亥时，他还会来？”
“按日子是该来的。”赵先生咽了口唾沫。
苏禾：“今晚你照常去。”
赵先生连忙应下，又迟疑道：“那……那小的这条命……”
“急什么？”苏禾瞥他一眼，“你若真诚心帮我，我也会记得你的好。在那之前，你跟你这两个徒弟老老实实待着，别耍花样。”
三个人齐齐小鸡啄米式点头。
苏禾回头，招了招手。
楚攸宁瞧见，立马走过来。
“你先回去吧。”苏禾说道，“剩下的就没有你的事了，回去安心等着便是。”
楚攸宁担心道：“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苏禾摆了摆手催她回去，“有的事我不得不做，你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吧。”
忠言逆耳，但她也知道自己如今毫无用处，连过去拿得出手的身份也没有了。若是执意留下，或许反而成为累赘。楚攸宁这么一想，便不再纠结。
“保重。”
她眼里的担心明显得很，苏禾错开视线：“保重。”
目送她回去，苏禾才吹了个口哨。不多时，就出来两位暗卫。
苏禾指了其中一个：“暗中护送她回去，免得路上遇到危险。回去以后，就去联系盯着他们的那两人，随时准备。”
“是。”
她又吩咐另一个：“你看着他们，别让人跑了。”
“是。”
布置好任务，苏禾稍微拉开距离，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这几日她忙着发丧事宜，极少休息，现在要养精蓄锐，迎接下一场仗。
直到接近子时，苏禾睁眼，挥了挥手，放赵先生师徒三人去见赵明台那名护卫。
赵先生带着两个徒弟往槐树巷走，一路上腿肚子转筋，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苏禾远远缀在后面，隐在巷子阴影里，那名暗卫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催命鬼苏禾还能瞧见些。
还不如看不见呢。
赵先生苦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