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2/2)
早知道就不贪那五十两了。但话又说回来,怎么可能不贪呢?
土地庙破得就剩半截墙,赵先生带着两个徒弟进去,他与苏禾所说的灰衣人已经等在里头了。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破锣嗓子在夜里听着格外刺耳:“来了?今天怎么样?”
赵先生咽了口唾沫:“花苏禾今日请了人帮忙抬棺,路上还跟了几位受过甘晚山甘大夫恩惠的,之后便让甘晚山入土为安了。”
“这些事可用不了一整日。”
“后面就是在坟前说几句话,可他们毕竟相识时间短,也没那么多话可说,大多数时间都在对着墓碑发呆。在下就是想说出花来,也做不到啊。”
灰衣人“嗯”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说法,从怀里摸出几钱银子丢过去。
赵先生伸手去接,手指刚碰到银子,灰衣人忽然变了脸色,眼神狠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事情办完了,你也能去死了!”灰衣人眯着眼,刀尖抵上赵先生的喉咙。
赵先生欲哭无泪,当即哀嚎喊叫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呐!我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多说半句!求......唔......嗬嗬......”
灰衣人懒得听他废话,嘴最严的永远是死人,刀锋一翻,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赵先生捂着喉咙倒下去,血顺着指缝往外涌,到最后只能勉强发出“嗬嗬”的声响,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他那两个徒弟尖叫一声转身就跑,灰衣人两步追上去,一刀捅进跑在后面那个的后心,拔刀的瞬间,温热的血便喷了他一脸。
跑在前面的那个吓得腿软,绊在碎砖上摔了个跟头,灰衣人赶上去一脚踩住他后背,刀尖往下一送,那人便也没了声,与他师父、同门黄泉相见了。
灰衣人收了刀,蹲下来在赵先生身上蹭了蹭刀上的血,又摸了摸赵先生怀里,把那几钱银子摸回来揣进自己兜里,起身要走。
刚迈出庙门,一道刀风从侧面劈过来。
灰衣人反应极快,侧身一让,刀锋擦着他肩膀过去,却未伤到他。他顺势往地上一滚,拉开距离,抬头看见暗卫从墙头落下来,手里握着一柄长刀。
看来跑是跑不了了,灰衣人当即迎了上去。他矮身避开第二刀,左手一扬,一把石灰粉劈头盖脸撒出去。暗卫偏头闭眼,攻势瞬缓,灰衣人趁这一瞬欺身近前,短刀直刺暗卫肋下。
暗卫侧身避开要害,还是被刀锋扎进了左臂,带出一道血口子。
暗卫闷哼一声,右手刀横削灰衣人脖颈,灰衣人低头躲过,刀锋擦着他发顶过去,削掉一片带着头发的头皮。
苏禾就在不远处饶有兴味地观战,见他秃顶的惨样,忍俊不禁。
两人在庙门前过了七八招,灰衣人左肩挨了一刀,右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可动作却未见受影响,看得苏禾啧啧称奇。
赵家怎么把人训成这样?都不怕疼的吗?
暗卫手臂有伤,渐渐落了下风。灰衣人瞅准他动作慢下来的空档,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暗卫腿一软单膝跪地,灰衣人举刀就劈。
暗卫就势往旁边一滚,刀劈在碎砖上火星四溅。
他就地抓起一把沙土扬出去,灰衣人偏头躲闪,暗卫趁这一瞬爬起来,扑上去箍住灰衣人的腰,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搏杀中,灰衣人也会分神关注苏禾的动静。这半天没分胜负,她也还是淡定看戏,没有出手,不知是本身不擅武,还是笃定这个暗卫一人足够。
按之前赵先生的说辞来看,大概是后者。
一个人就已经很难缠了,若是苏禾出手,他定无逃脱的机会!
况且,她既然已经追到这里,还一言不合就动手,定然是掌握了什么证据。那神棍老匹夫,两头通吃!
灰衣人眼神一暗,下了决定。
他拼命挣扎,右手去摸靴筒里藏的匕首。暗卫腾出一只手掐住他下巴,可灰衣人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鼓着,暗卫掰了两下没掰开,干脆拿脑袋狠狠撞在他面门上。
灰衣人闷哼一声,牙关松了一瞬,暗卫趁这一瞬把手指塞进他嘴里,硬生生把下颚掰开,另一只手去抠他牙缝里藏的东西。
灰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睛翻了翻,不动了。
暗卫掰开他的嘴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牙里藏了毒,还是咬碎了。我掰得不够快。”
苏禾从阴影里走出来,蹲下来看着灰衣人的脸。
这人双目圆睁,半只耳朵豁着口子,血糊了半边脸。她伸手在他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块腰牌、几钱碎银。
“把他衣服扒了。”苏禾站起来。
暗卫愣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苏禾换上灰衣人的衣服,将他的短刀别在腰上。做完这些,还觉得差点儿什么。
盯着灰衣人的尸体想了片刻,苏禾弯下腰,手指戳进尸体上的伤口搅了搅,立马有更多的血涌了出来,她捧着血往身上衣服的破洞处抹。。
旁边的暗卫看得呲牙咧嘴,自己的伤口都幻痛了,终究是不忍再看,移开了视线。
血还不够。
苏禾面无表情地将伤口扯大了些,一边往身上抹血,一边下令:“我要假扮成他的模样去见赵明台,到时候你就跟另外三个会合,随时准备支援我。”
暗卫应了一声,还是没忍住问:“您为何要往身上抹血?”
“这衣服上的口子一看就不是轻伤,光穿一件血衣,身上的血腥气不够。这个方法也不见得多有效,不过我总不能在自己身上划两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暗卫不再说话。
苏禾穿着灰衣人的衣服往驿馆走,路上正好学着灰衣人走路的架势。驿馆近在眼前,苏禾模仿的也很到位了。
至少她这么觉得。
到了驿馆后墙,她翻墙进去,落地时故意弄出点声响,踉跄两步,手捂着衣服破损处,装出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赵明台屋里的灯还亮着。苏禾走到窗下,压着嗓子学灰衣人的破锣声,断断续续地喊:“公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