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要扫除一切害人虫（2/2）
“约翰，你给我抬头看看这间屋子！
你搞清楚我们到底是谁！
我们的祖先坐着五月花号跨过大西洋，拿着火枪在美利坚这片蛮荒土地上流血厮杀、修筑铁路、建立美联储的时候，陆深那个家伙在哪？
他的祖辈还在太平洋对岸的泥地里给皇帝剃头种地！
一个华裔出身、被革过职的兰利副局长，凭什么在这耀武扬威!？！”
这句怒吼在空旷的书房里撞击出嗡嗡的回音，震得桌上的水晶酒杯都在微微发颤。
这已非单纯的商业利益之争，这是文明与血统的领地保卫战！
在克莱伦斯·摩根这些真正的北美老钱眼里，米利坚合众国可不是什么全世界移民的民主灯塔，而是他们这十几个自独立战争和镀金时代起就垄断了北美大陆土地，金融与法律的家族共同持有的私产！
他们可以容忍爱尔兰裔的肯尼迪当总统，可以容忍犹太裔的基辛格当国务卿，因为那些人终究还在西方文明的规则框架之内当管家；
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一个黄皮肤黑眼睛骨子里流淌着东方五千年帝国权术血液的中国人，踩着他们的头顶，成为这座大厦里一言九鼎的太上皇！
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摩根，克雷斯维尔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摊开手掌，
“克莱伦斯，祖先的荣光不能当防弹衣穿……在这个世界上，形势比人强啊。”
“放屁！什么叫形势比人强？！”
摩根毫不留情地厉声打断了他，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就是形势！论底蕴，论人脉，论手里的牌，我们难道比那个黄皮猴子差吗？！”
被摩根连番斥责，克雷斯维尔压抑了一整天的焦虑与烦躁也终于爆发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双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突突直跳的眉心，情绪激动地低吼道，
“不差？
好，就算我们不差！
可是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下这盘棋？！
你看看现在的白宫，那个家伙简直已经彻底控制了布子！
司法部、财政部、五角大楼采购局，全都在看兰利的眼色行事！”
“布子是个跛脚鸭，他明年一月份就要卷铺盖滚蛋了！”摩根冷冷地回敬道。
“是，老布是要滚蛋了！”克雷斯维尔瞪大了通红的眼睛，喘着粗气喊道，“但是，万一明年大选，让罗伯特·盖茨那个混蛋爬上去当了总捅呢？！
盖茨可是陆深一手推出去的提线木偶！”
听到这句话，摩根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约翰，你不应该问万一盖茨上去我们怎么办，你应该这么想.....如果明年真的让罗伯特·盖茨顺顺当当地坐进椭圆形办公室，那么等不到宣誓就职典礼结束，你们麦道公司就会被波音和洛克希德联手撕成碎片，马上完蛋！”
这句话像是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克雷斯维尔所有的侥幸。
是啊，摩根家族就算输了这一局，无非是继续退守华尔街的清算角，靠着百年的信托底子苟延残喘；
可麦道公司呢？
一旦盖茨上台、陆深彻底完成了从情报霸权向最高行政权的过渡，失去了联合攻击战斗机订单的麦道，连三年都撑不过去就会从历史长河中彻底除名！
横竖都是个死，跪下来是死无全尸，站着扑上去咬一口，或许还能在混乱中撕下一块活命的血肉。
“呼……”
克雷斯维尔靠回沙发背上，胸膛剧烈起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混浊的酒气。
他的眼神依然有些闪烁，低声咕哝道：
“话虽这么……但是克莱伦斯，从情报和实力的角度来看，我总觉得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跟这个家伙正面作对，实在是不太明智。”
看着克雷斯维尔那副首鼠两端的软骨头模样，克莱伦斯·摩根知道，单靠恐惧和威胁已经不足以让这条猎犬豁出命去撕咬了，他必须给对方注入一剂足以让人疯狂的强心针。
摩根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诡异笑容，
“不，不，不……伙计，你把目光局限在兰利那栋楼里了。
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我们手里握着的最大一张王牌是什么.....我们的王牌不是那几页报告，而是太平洋对岸，中国崛起了！”
克雷斯维尔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是，克莱伦斯，你没发烧吧？
中国崛起？
他们现在的国内生产总值还不到我们的零头，海军连一艘航母都没有，破烂的歼击机连第一岛链都他妈飞不出来……”
“闭嘴！你这个只知道看工程图纸的蠢货！”
克莱伦斯·摩根猛地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瘦高的身躯在地窗透进来的灰白光线里投下一道长长的黑影。
他指着克雷斯维尔的鼻子，大声怒斥道，
“谁在乎他们有没有航母？！
在这个国家，纽约时报上什么，华盛顿邮报上什么，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电视晚间新闻里什么，是他妈的五角大楼了算吗？
是我们了算！！
而且你给我听清楚...中国在过去几年里搞出了五轴联动机床，搞出了万吨级重化工与新型水泥产能，实现了科技与工业的大爆发，这他妈是不是真的？！
他们那些廉价而精密的工业品一旦冲出亚洲，对我们的全球市场威胁是不是真的？！
四十年前在朝鲜半岛的冰天雪地里，他们用简陋的步枪跟我们米利坚合众国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波，让我们死了几万人，这他妈是不是真的？！”
摩根一边走动，一边挥舞着手臂，声音越越大，整个人进入了传教士般的亢奋状态，
“苏联已经死了四年了，约翰！没
有了莫斯科那头红色北极熊，这个庞大的帝国如果找不到一个新的，足够恐怖的外部敌人，我们内部就会自己撕裂！
所以，只要我们开动所有的宣传机器，把五轴机床、把工业威胁、把四十年前的朝鲜战争和共义幽灵，日夜不停地塞进两亿五千万米国选民的脑袋里.......
那么从明天早上开始，中国，就是我们米利坚合众国在这个星球上最可怕也是最大敌人！！”
到这里，摩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克雷斯维尔，脸上浮现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而现在，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当全美国的农场主、钢铁工人和家庭主妇都在为这个新崛起的东方恶魔感到瑟瑟发抖的时候，他们突然在电视上看到，我们面对的最大敌人的同胞，一个流着纯正东方血液的华裔，此时此刻竟然就坐在弗吉尼亚州的兰利大楼里，掌控着我们整个国家最核心的中央情报部门，当着一言九鼎的陆副局长！”
摩根死死地盯着克雷斯维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的毒药，咬牙切齿地道：
“到了那个时候，甚至根本就不用我们再在暗地里做些什么了！
不需要法庭的判决书，也不需要中情局的内部纪律审查，只要这股关于种族、背叛与国家安全的恐惧之火被点燃，全米利坚汹涌澎湃的民意，就会像海啸一样冲进华盛顿，活生生地把他给撕成碎片！！”
书房里骤然静了下来。
克雷斯维尔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克莱伦斯·摩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终于明白了老钱家族为什么能够统治这个国家两百年而不倒。
杀人诛心！
陆深擅长的是用特工，金钱和把柄在物理层面消灭对手；
而摩根家族擅长的，却是直接修改这个国家的底层集体潜意识！
他们要把一个复杂的工业技术扩散问题，直接简化并升华成一场席卷全美的现代麦卡锡主义猎巫狂潮！
在两亿多选民的非理性狂热面前，哪怕陆深手里握着再多的黑材料，哪怕他掌控着再多的特工，他也绝不可能把全美国的选民全都突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