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标不能替人说话（1/2）

屋里的人到得比平时早。没人说话，各人坐下的位置跟昨天一样。

小唐把三叠便签摆在桌角。红的那叠，比昨天厚了一张。

第二天早上，许默先报的数。他指着屏幕上那条帖子。那条帖子，昨晚上转了三百多。

许默把那张表投到屏幕上。三栏，红，黄，蓝。红的那栏底下写着今天，蓝的那栏底下写着下个月十二号。

有人把咱们的红黄蓝做成了一张表，配的话是：进远舟先分三六九等。

还有一句，说这就是把人分成了三种命。

底下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这不是帮扶，这是给人排座次。

陈岚翻开投诉记录。投诉邮箱收到七封，都是蓝的那批里来的。

有一封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是：你们把我放在哪一栏，倒是告诉我一声。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号。

十点半，人社局那边打来电话。电话响了三声，陈岚接起来递给林远。

是那个提文件盒的人。我们看到网上的东西了。

试点是刚给的，你们这么快就分了级。分级依据是什么，能不能书面给我们一份。

林远说，给。那边说，今天下班前。

林远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挂了电话，屋里没人说话。

陈岚说，依据要是写得不好，试点能收回去。协议里那条写着，随时收。

她翻到协议那一页。书面依据。我们那一页纸，是前天晚上才定的。

林远说，我来写。写一条统一的说法，红的是什么，黄的是什么，蓝的是什么。写清楚了，外面就没话说了。

秦文山把茶缸放下，站起来走到林白板前。

统一的说法，恰恰是他们最不爱听的。

人家要的不是你这一套怎么分，是那一句：凭什么我是蓝的。

这一句是冲着人去的。你不能拿一张纸挡回去。

林远说，那你说怎么办。

秦文山说，蓝色的回复，除了日子，再加一句。林远问，加什么。

加一句我们是怎么看的。写清楚：您这一栏写的是什么，我们据此排在几月几号。

再写一句：如果您觉得不对，打这个电话，我们改。

陈岚说，这一句也写成模板？

秦文山摇头。不行。

这一句不能是模板。得是看过他单子的那个人写的。

秦文山在白板前站了一会儿，又开口了。我年轻的时候在厂里管过分配。

那时候分房子，按工龄打分。分完贴红榜。

红榜一贴，落榜的人不是闹，是不说话。

不说话的那批最麻烦。你连他哪儿不痛快都不知道。

他转过身。还有一条。谁看的单子，谁写。不许换人代笔。

代笔的人没看过那张纸，写出来就是假的。

标准能分出红黄蓝，分不出他是谁。剩下的那一句，得由人来写。

陈岚翻本子，算了一下。那八十六份，一份一份写。

看单子加写理由，最快也要十分钟。八十六份，八百六十分钟，一个人干两天半。

屋里静了一下。

林远心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他算的是赔付。理由一写，回复就慢。慢一单，赔五百。

那行暗青色的字浮上来了。

【错误类型:拿效率压理由】

【风险:理由是要给人看的。你不写，他就只能猜。他一猜，就猜成最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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