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辞职信压在账本上(2/2)
第一个他没掌握好,把箱子磨穿了一点,边上起了毛。后来手顺了,一个用不了三分钟。
风从仓库门那边灌进来,白粉往他袖子上落,落了一层。
一个三块钱。
磨到第三十七个,右手虎口起了个泡。他把泡按破,接着磨。
小马路过来看了一眼,蹲下也磨。他手快,一个用不了两分钟。一边磨一边念叨,一个三块,磨一百四十六个才四百多,不值当您蹲这儿磨。
林远没抬头,说,值当。
阿飞来了,磨了两个就说手酸,蹲在一边扇风。
沈青没来。她在屋里回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把袖子上的白粉拍了拍,没拍干净。指甲缝里也是白的,洗了两遍才淡。
天快黑的时候,一百四十六个磨完了。
空箱子摞成两排,白的,看不出原来印过什么。
最上头那两个,他没摞稳,歪着。
陈岚傍晚过来的时候,先去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那两排白箱子。
她说,磨得挺干净。边上起毛的那个,人家看不出来。
陈岚傍晚过来算的。她算的时候没坐,站着翻本子,念得跟往常一样快。一百四十六个,六折,三千三百二十九,磨标四百三十八从回收款里扣,净追回两千八百九十一。
她说,还亏两千六百五十七,她记在物资亏损那一栏。不记您名下了,记您名下最后还是没人看,记在账上谁翻都能翻出来。
林远说,记他名下。陈岚摇头,说您名下那笔是零。林远说,零就先挂着。
陈岚没接这句话。她把本子合上又翻开,手指压在那一页上。她说,她不是要这个数,要的是有人肯去磨。以前她要一个说法,他们给她一句先干。今天他自己蹲那儿磨了一下午,这个她认。可她还是要走。下周五走,不是因为箱子,是因为她说了三回,三回都是先干。
林远没再追问下周五的事,只说那这几天照旧,陈岚点了下头。他想起她刚才那一句车保险,问她车保险那件事你怎么不早说。陈岚说她上周说了。林远说他记着了。她说记着不算,得有人去办。林远说,今天下午去办。
她把桌上那封信抽出来,翻了个面,又压回账本底下。
这次压得更靠里一点,只露出一个白边。
林远看了一眼那个白边,没伸手。
他把两手摊开看了一下。虎口那个泡已经破了,皮翻着。
她低头把今天的数又核了一遍,核完才把笔帽拧上。
周建国是这时候进来的。他手里拿着一张路线表,进门就摊在桌上,说他那个三百二他回去又算了一遍。屋里的人都看他。
他说,他按的是趟次,一辆车一天出两趟他就算两个。可箱子是周转的,第二趟用的可能就是第一趟还回来的那个。他算重了。
他把手指按在表上那一行,停住。指甲缝里还有白的。
他说,他这一行好像也不对,把趟次当成箱子数了,多算了多少他今晚算出来。算出来他抄给她。他看着陈岚,又说了一遍,抄给你。
陈岚没看他那张表。她说,她下周五走。
周建国把那张路线表折起来,夹在腋下,跟那天拿城内图一样。他说,你走你的,我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