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少了她才知道贵（1/2）

第九天早上，何亮把跨城那段画好了。

两版并排。城内一格一格，跨城一趟一个，交接点画在南郊那个中转场。周建国看完点了头，说，就要这个。

林远说，那箱子不够。何亮说，跨城压三天，手上得有一百二十个。第一批是临州那二十三个人的单子，退费要追、伤要说清楚，这批不能拖，拖一天那头就多一天的说法。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排班图。林远说买。小马说他去。林远说快一点，车等着，他听见自己说的是这三个字。

那行暗青色的字浮上来了。

【错误类型:省掉啰嗦】

【风险:她那些啰嗦不是慢，是墙。你把墙拆了，价格就自己进来了】

【惩罚:若以效率为由跳过比价与质保，契约记一次拆墙，省下的那两天，会用三倍的价格买回来】

林远看着那行字。他顿了一下，说还是快一点，先把箱子拉回来。

小马九点去的，十点回来报数。他说老宋那边报三十八，跟上次一样。林远说那就这个。小马说老宋说得先付三成，林远说付。

林远问他怎么跟老宋说的。小马说他要一百二十个，很急，明天就要用。林远没说话。小马问他说错了吗。林远说没错，是说多了。说我们要，他不急着卖。说我们明天要用，他就知道他能等。

十一点半，老宋来电话。他说，料涨了，四十二。

下午两点，他又来一个电话，四十七。

小马把箱子拉回来的时候是四十七，一百二十个，五千六百四十。

小唐在旁边记账，记了一半停住，把笔放下问，质保呢。

小马愣了一下。小唐说，三个月内开裂包换这一条姐每次都要写。小马说没写。她问付款呢，小马说一次性付了。

小唐低下头接着写。她说，姐以前是三六一，三成预付六成到货一成压三个月。小马说他不知道。

小唐没接他这一句。她一边写一边说，姐每次都这么干，问三家问三回，回来还得对一遍规格。姐以前去问价从来不说什么时候要，只问手上有没有现货。

她说，有就多少钱，没有就多久能到。问完她说一句我再看看就走，走出门才给第二家打电话。第二家门口她还站一会儿，看看人家仓库里堆的是什么，堆得多说明卖不动，价就能往下压。

她把笔搁下来，说，姐还有一条，她说别省。每一单上多写那几行字，看着是啰嗦，真出事的时候就是那几行字管用。这句话她跟我说过三回。

她说，这些她跟着姐学的。她以前也嫌姐啰嗦。

屋里没人说话。

小马问那差多少。小唐算了一下说一个贵九块，一百二十个一千零八十，质保那一成五百六十四也拿不回来，一共多花一千六百四十四。小马站着没动，说一千六够赔三单。阿飞在旁边坐着，说他笑过岚姐问三家问三回，原来那不是啰嗦。

林远没说话。他把那张纸放下，看着桌上那一摞收货单，上面只有一行数量，一个价钱，别的什么都没有。

以前陈岚签的单子不是这样，每一张底下都跟着三四行小字：规格，质保，付款方式，违约怎么办。那些小字他从来没看过。

他伸手把那摞单子拨了一遍，拨到底下，翻出一张旧的。

是三个月前那批货架的，陈岚签的。底下几行小字挤在一起，字很小，写得密。

那张单子底下还有一行：供方延迟一日，扣总价百分之一，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一行。

他看了一会儿。

他说，她家在哪儿。

小唐说她知道，要带林远去。林远说不用，让她告诉他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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