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少了她才知道贵（2/2）

小唐说，以后这些她来。规矩她记着，问三家问三回三六一质保三个月，她可能没姐那么细，可她会照着做。林远说，你做，做错了不要紧，别省。

小唐说，那她从明天那九份开始，先把它们的日子排出来再接新的。

他把桌上那个本子拿起来，夹在腋下。本子厚，封面磨白了一层，他换了一只手夹，才出门。

风从过道吹过来，带着仓库那头的塑料味。仓库里那两排磨过的白箱子，靠墙摆得整整齐齐。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坐了一段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一直把那个本子放在腿上。

那是一片老小区，六层，没电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格。

林远爬到四楼。

他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车棚里停着一辆旧电动车，车筐里放着一件叠好的雨衣。

门上贴着一张春联，边角翘起来一块。

他敲门。

里头有电视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半。

一个男的站在门里。四十来岁，穿一身居家服，头发有点乱。

门链没取下，只开了一半。

那个男的隔门问，你找谁。林远说，他找陈岚，是单位的。

那个男的没动。他说，她睡了，昨晚折腾到两点。林远说，那我明天再来。他正要转身，那个男的在后面说了一句，问他们是不是又出事了。

林远停住。

那个男的隔着门缝接着说，她这两天回来不说话，就在厨房坐着，问她她说没事，可她把药盒摆了一桌子。她妈的药她排了三年，这两天她排不动了。

他说，他不是不让她干，她爱算账他知道。可这两年她回来得越来越晚，问她她说就一个数。一个数能算到两点。

他问，你们知不知道她晚上几点睡。

电视的声音从门缝里出来，是个广告。

林远站在楼道里，没回头。他说他知道，他今天是来道歉的，账本也带来了。不是要她回来干活，是想跟她说本子上的数他们认了。

过道里有一股药味。

那个男的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下周五就不去了。林远说，他知道。那个男的又问，那你还来干什么。林远说，来道歉。

里头电视的声音停了一下。

那个男的回头看了一眼，说她醒着。

林远说那他不进去了。他把腋下那个本子抽出来，放在门边的鞋柜上。他说，这个给她，跟她说本子上的数他们认了。

楼道里的灯灭了。

林远站在黑里，没再敲门。他等灯再亮。

那个本子还在鞋柜上，封面磨白了，角上翘起来一块。

他下楼的时候，走一步亮一格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