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您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1/2)
“这棵松树长得比另外四棵好。
上官鸿二十三年前,在这棵树上绑过一根绳子,用来晾衣服。
绳子绑了几年,树皮上勒出了一道印子。
树皮愈合的时候,把印子包进去了。
包进去的地方,松脂分泌得比别处多。
松脂能存气,上官鸿练功的气,有一部分被松脂存住了。
所以这棵树长得比另外四棵好。”
他从松树上折了一小根枝条,放在掌心里。
松针上的松脂,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
他把松枝收进袖子里,背好背篓,朝苏小棠点了一下头。
“回去了。
这五棵松树暂时不用管。
支流的地气通了之后,树会长得更好。
等上官鸿回来的时候,这五棵树应该比现在还要粗一圈。”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第一道山梁的时候,苏小棠回头看了一眼北麓那片缓坡。
五棵松树的树冠,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深绿色的光泽。
比周围的杂木林明显高出一截。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去。
……
回到清虚观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安闲走进厨房做饭。
苏小棠坐在石桌旁边翻开笔记本。
她写道:“六月十九。
北麓五棵松树底下,有一条地脉支流,被上官鸿练功带偏了。
老道长挖了导流沟,撒了盐。
松树长得比别处好,树皮上有一道上官鸿绑绳子留下的印子。
老道长折了一根松枝带回来。
明天开始,院子里的日子照旧。”
她写完,把笔记本合上。
安闲端着一锅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石桌上。
他坐下来吃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苏小棠。
“明天上官鸿应该会来,他回去看了那五棵松树之后,会来找我。”
苏小棠端着面碗想了想:“他来问什么?”
“问那五棵树底下,是不是有一条地脉支流。
他在那里住了二十三年,天天在松树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的身体知道。
他练功的时候,脚底涌泉穴把气送进地里。
支流的地气顺着涌泉穴,往他身体里走。
那股气跟他的气混在一起,走了二十三年。
他搬走之后,涌泉穴里的气断了一截,但是身体还记得。
他回去看了那五棵树之后,脚底会重新感觉到那股气。
感觉到了,就会来问我。”
他吃完面,把碗收进厨房。
当天傍晚,苏小棠坐在石桌旁边翻看笔记本。
安闲坐在竹椅上,膝上摊着那本《南岭草木图录》。
元宝缩在他腿上打呼噜。
小雪趴在竹椅旁边。
竹椅底下的黄鼠狼缩在最里面。
两只山獾蹲在竹椅旁边啃野果。
院墙外面,那团黑白影子还在墙根底下啃竹子。
……
第二天上午,上官鸿果然来了。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脚上沾着北麓的泥,裤腿上挂着几根松针。
他在石桌旁边站定,朝安闲拱了拱手。
“安道长,我昨天回去看了那五棵松树。
树还在,比我走的时候粗了两圈。
我在松树从地底下往上顶。
我蹲下来把手贴在地上,感觉到底下有一条地脉支流。
那股气跟我在南屏山练功的时候,感觉到的不一样。
南屏山的气是散的,北麓的气是聚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安闲:“安道长,我在那五棵松树
那条地脉支流的地气,是不是被我带偏了?”
安闲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他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悬在面前大约一尺的位置。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上官鸿站在石桌旁边,忽然觉得脚底涌泉穴跳了一下,像是有人从地底下轻轻戳了他一下。
安闲把手收回来,走回竹椅旁边坐下:“带偏了。
你练功的时候,脚底涌泉穴把气送进地里,支流的地气,顺着涌泉穴往你身体里走。
支流的地气被你带得快了,二十三年没有恢复。
我昨天去北麓挖了一条导流沟,把支流的地气引到旁边去了。
导流沟挖好之后,支流的地气会慢慢恢复原来的走向。
你脚底涌泉穴跳的那一下,是支流的地气在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你的脚底。”
上官鸿站在石桌旁边,把这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朝安闲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眶有一圈极淡的红。
“安道长,我在南屏山琢磨了二十年,以为自己补全了功法。
其实我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没弄明白。
练功不是把气往外送,是让气在地里走顺了,自己回来。
送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安闲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摸出昨天折的那根松枝,放在他手里。
“这根松枝,是从你当年绑过绳子的那棵树上折的。
你带回去,练功的时候放在身边。
松枝上的松脂,存了你二十三年练功的气。
气在松脂里存了二十三年,还没散。
你带回去之后,把松枝放在脚底下,练功之前先把气沉到脚底,让松脂里的气引着你的气往下走。
走顺了之后,涌泉穴就不会再跳了。”
上官鸿把松枝攥在手里,又鞠了一躬,转身朝山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安道长,北麓那五棵松树,我以后每年都回去看一趟。”
他迈步走出山门,脚步声沿着南坡石阶往下走,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
六月二十三。
山门外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
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绸衫,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绦上挂着一枚碧绿的翡翠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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