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每个月十五,在院子里等人(1/2)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线从终南山主峰出发,往南走,经过南屏山北麓。
绕到西麓,再折回东麓,最后回到主峰。
他画完之后,又在地图上圈了五个位置。
“这五个位置,是主脉上的关键节点。
巡查的时候,每家派一个人,五个人一组,沿着这条线走一圈。
走完之后,把五个节点的数据汇总到一处。
汇总的地方,就放在清虚观。
我每个月十五,在院子里等你们。
你们把数据带来,我给你们看。”
他把地图推回柳长风面前。
柳长风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线和五个圈,沉默了几息。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桌边坐着的人。
“各位,安副使定的路线和分工,有没有异议?”
桌边坐着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开口。
黄景仁把铜匣收好,朝安闲点了一下头。
上官鸿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
枯木道人拄着藤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柳长风把地图收起来,朝安闲拱了拱手:“那就按安副使定的办。
七月二十开始巡查,每家出一个人。
走完一圈,八月十五在清虚观汇总。”
安闲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他背好竹篓,朝柳长风点了一下头:“八月十五,我在院子里等你们。
来的时候,带壶茶就行。
别带东西,带多了我收不下。”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
苏小棠跟在他后面,背着那只旧背包。
两人出了柳家别院,沿着石板路走到岔路口,上了等在那里的马车。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苏小棠坐在车厢里,翻开笔记本。
她写道:“七月十五。
南屏山柳家别院,开了南岭地脉小会。
黄家地窖里的地脉沙变了颜色,老道长让他拆东墙挖导流沟。
巡查路线和分工定下来了。
七月二十开始,五个人一组,八月十五在清虚观汇总。
老道长说他每个月十五,在院子里等人。”
她写完,把笔记本合上。
安闲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马车颠了一下,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南屏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变小。
终南山的方向,有一片灰白色的云,正在往山顶汇聚。
……
八月十五。
清虚观的院子里,摆了三张八仙桌。
桌子是从山下镇上借来的,老王帮忙张罗的,连桌带凳一共拉了两板车。
安闲在院子东南角,划了一块地方。
把三张桌子,拼成一张长条桌。
桌面上铺了一匹青布。
布是赵明远从镇上买的,说是“开会总得有个开会的样子”。
苏小棠把茶壶茶碗摆上去,又端了两碟新晒的野菊花和一碟桂花糖,摆在桌子两头。
先到的是上官鸿。
他从北麓过来,脚上沾着松树底下的泥,手里提着一只粗陶罐,罐口封着黄泥。
他把陶罐放在桌上,在安闲对面坐下来。
“北麓那五棵松树底下,支流的地气通了。
我在松树
这罐茶,是北麓松树底下采的野茶,我炒的,您尝尝。”
安闲把陶罐打开,闻了一下,点了点头:“松脂味重了一点,但是底子是好的。
你炒茶的时候火候急了,下次把火撤小一半。”
上官鸿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第二个到的是柳含烟。
她带着柳家的巡查数据来的,用青纹笺抄得整整齐齐。
每一行都标注了日期、节点位置和地脉流速。
她把那沓笺纸放在桌上,在安闲左手边坐下来。
“柳家负责的是南屏山,北麓到西麓那一段。
走了七天,过了十二个节点。
地脉流速,比春天快了将近两成。
但是比夏天旱的时候,慢了一些。
整体走势,是往主峰方向汇的。”
安闲把笺纸翻了一遍,点了点头,推到一边。
第三个到的是黄景仁。
他带着黄家的巡查记录来的,用黄家自己的纸抄的,字迹工工整整。
他把记录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安闲:“安副使,黄家地窖的东墙拆了,沟也挖了。
地窖里的地脉沙变回灰白色了。
这是这个月的巡查数据,南屏山东麓到北麓那一段。
走了八天,过了十五个节点。”
安闲把黄家的记录也翻了一遍,放在柳家的旁边。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拨人。
枯木道人代表北麓散修来的。
南山道人虽然不在,但是枯木道人把北麓那几个节点的数据带来了。
顾清漪代表清微洞天来的。
林伯渊代表天机阁来的。
各家各派的人,把院子里的石凳和搬来的长凳,都坐满了。
苏小棠在旁边又加了两张矮凳,自己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摊开笔记本做记录。
人差不多到齐了,安闲站起来,走到长条桌正中央的位置。
他把五份巡查记录在桌上排开,从左到右依次是柳家、黄家、枯木道人、顾清漪、林伯渊的数据。
五份记录摆在一起,地脉的走向、流速和温度变化,在纸面上清清楚楚。
“五份数据我都看了一遍。
五家走的是同一条主脉,但是五家记的东西不一样。
柳家记的是流速,黄家记的是温度。
枯木道人记的是节点之间的间距。
清微洞天记的是地脉的深度。
天机阁记的是地表植被的变化。”
他把五份记录叠在一起,“五样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地脉数据。
缺一样,就看不出地脉的全貌。”
他拿起柳家的记录,指着其中一行:“柳家在南屏山北麓的第七个节点,记了一笔,流速比前一个节点,快了将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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