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碧波洞天的秋茶不错(1/2)
于是,安闲走回榆树旁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裂缝最宽的位置上。
闭眼感知了片刻之后。
他站起来,朝黄景仁看了一眼,“你带的工具箱里,有没有石灰?”
黄景仁把工具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小罐石灰。
安闲接过来,把石灰倒进裂缝里,倒到跟地面平齐。
然后他从榆树根上掰了一小截细根,埋在石灰上面,用土盖好。
“榆树根埋在石灰上面,根须会往裂缝里长。
根须长满了裂缝,裂缝就合上了。
合上之后,地气不会往上顶,榆树也不会再歪了。”
他做完这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枯木道人拄着藤杖走过来,在榆树
他蹲下来,把藤杖横放在石灰填过的裂缝上,闭上眼睛,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朝安闲点了一下头。
“安道长,这道裂缝填好之后,地气从导流沟走。
沟的坡度合适,气走得很顺。
榆树底下这一片,明年春天会长得比今年正。”
安闲背好背篓,朝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子里那些歪了半截的树,树干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朝来时的路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榆树。
榆树的树冠,歪得最厉害的那根枝条。
在风中微微晃了一下。
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清虚观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安闲走进厨房做饭,苏小棠坐在石桌旁边翻开笔记本。
她写道:“八月十六。
南屏山北麓第七个节点的岩板裂了。
老道长挖了导流沟,撒了盐,用石灰填了裂缝,在石灰上面埋了一截榆树根。
枯木道人说地气走顺了。
榆树底下,明年春天会长得正。”
她写完,把笔记本合上。
安闲端着一锅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石桌上。
他坐下来吃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苏小棠。
“明天开始,院子里的日子照旧。
九月十五之前,各家会把下个月的巡查数据带来。
到时候再汇总一次。”
苏小棠端着面碗,点了点头。
元宝从棉垫上跳上竹椅,缩在安闲腿上打呼噜。
小雪趴在竹椅旁边。
竹椅底下的黄鼠狼,缩在最里面。
两只山獾蹲在竹椅旁边啃野果。
院墙外面,那团黑白影子,还在墙根底下啃竹子。
当天傍晚,赵明远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封信。
信是柳长风写的,很短,只有几行字:“安道长,北麓第七节点的事,含烟回来跟我说了。
柳家已经安排人定期去那条导流沟查看。
如果沟堵了,会及时清。
另外,九月十五的汇总会,柳家会带新茶来。
这次是三茬茶,比头茬和二茬都厚。”
安闲把信看完,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水缸旁边,把手伸进水里探了探。
缸底的泉眼还在冒水,那几尾锦鲤在水面下缓缓游动。
他收回手,走回走廊底下,在竹椅上坐下来。
“明天把菊花收了。”
他看了一眼苏小棠,“收完之后晒三天。
晒干了装布袋,留着冬天泡茶。”
苏小棠点了点头。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九月十五还有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院子里的菊花要收,枸杞要摘,桂花要腌。
秋天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但是每一件做起来都不急。
安闲坐在竹椅上,把《南岭草木图录》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看下一章的内容。
元宝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小雪从竹椅旁边站起来,走到水缸边沿上蹲下,低头看水里的锦鲤。
……
九月初三,山门外来了一个穿白袍的人。
苏小棠当时正在院子里晒菊花。
今年的野菊,比往年开得盛。
南墙根下,那丛老根发出来的新枝,枝头顶了二十几朵花。
她摘了满满两竹筛,摊在石桌旁边的空地上晾着。
元宝趴在棉垫上,半眯着眼。
小雪蹲在水缸边沿上,尾巴垂在缸壁外侧。
白袍人出现在山门口的时候,苏小棠没有听到脚步声。
她抬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站在门槛外面了。
他穿着一件雪白色的长袍,料子极薄,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
袍子的袖口和领口缝着银灰色的滚边,滚边上绣着细密的浪花纹。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白玉牌,牌面上刻着一个篆字。
苏小棠认不出来。
但是那个篆字的笔画,比天枢院的要繁复得多。
白袍人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是他的头发是白的。
不是花白,是雪白,从发根到发梢都是白的,用一根银簪绾着。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手背上细密的血管。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在日光下缩成了一条细线。
他站在门槛外面,先看了一眼门楣上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今日事宜:宜收菊花,宜晒枸杞,宜煮茶”。
他看了两息,然后迈步走进院子。
他走进来的时候,苏小棠注意到院子里的地气变了。
变化很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浮起来。
把整片院子的气压,往上托了一线。
元宝从棉垫上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
小雪从水缸边沿跳下来,退到走廊柱子后面。
竹椅底下的黄鼠狼缩到了最里面,一动不动。
两只山獾从院墙外面跑进来,蹲在竹椅旁边,手里的野果都忘了啃。
安闲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点好的豆花。
他把豆花放在石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白袍人面前。
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站定。
白袍人比安闲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终南山清虚观,尘空道长?”
“我姓安。”
白袍人微微颔首:“东海,碧波洞天,白玄鲸。
奉洞主之命,来南岭办一件事。
路过终南山,听说清虚观的安副使管着南岭地脉。
我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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