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郑守礼的末路(2/2)
“郑守礼,宗族长房有令,你私自敲响登闻鼓,越职言事,累及全族清誉。自即日起,开除族籍,收回祖宅产业。族中所配随从、资产,当场缴回。”
家丁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牙牌,顺势将他推搡到一边。
郑守礼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掌按在粗糙的碎石上,磨出血痕。
他仰起满是泥灰的脸,喉咙里发出尖厉的声音:
“你们怎敢如此对老夫?!老夫为郑氏在国子监坐镇三十年!替族中子弟争了上百个出身!你们……你们这是卸磨杀驴!”
“呵呵。”
执事居高临下瞥着他,冷笑一声:
“郑守礼,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没有本家的支持,你算什么东西?棋子废了,便是祸患,能不杀你已是天恩,自谋生路去吧。”
说完,执事转身登车,马车调转车头,扬长而去,连一口干粮都没留下。
午后,郑守礼赤着双脚,一路踉踉跄跄跑回了城东的私宅。
可当他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家两扇大门敞开着,大理寺与吏部的差役早已查抄完毕。
书房内的桌案、字画、铜器全被查封搬空,鸡毛不剩。
“呵呵呵——呵呵呵——”
郑守礼靠着冰凉的门框滑坐下来,两手抓着地面上的枯枝碎瓦。
“我郑守礼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他脑中浮现出的不再是悔恨,而是三十年前第一次接过荥阳郑氏管事递来的那包沉甸甸的黄金时,心头燃起的无尽贪欲。
好像是在那一刻,他心中刻下了富贵权柄的滋味。
凭什么那些泥腿子苦读十年就能平步青云?
凭什么他执掌学规,不能为宗族为自己换取富贵?
他死死抓着泥土,手指渗血,喉间发出一声低吼:
“凭什么……不过是个山野贱民……凭什么……”
“凭什么!!!”
之所以后悔,是因为他输了,不仅输了自己的身家,也输了自己所有的名声。
但是后悔过后呢?是他无处发泄的无能狂怒。
夕阳西下,宅院内光线散尽,唯剩一地狼藉和一个心死的人。
……
而此时的白楼客厅内,百骑司派来的信使早已送来了朝堂的公文抄件。
许愿看完信件之后就递给了阿禾,阿禾捧着那张写明郑守礼贬为庶人、严惩不贷的文书,眼泪止不住地往外翻涌,紧紧抱住了许愿。
“阿牛哥,谢谢,哇啊啊啊——谢谢!”
许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跟阿牛哥,不用客气。”
李昭衣在一旁剥着橘子,扬眉轻哼了一声:“这等蛀虫,落得这个下场算是便宜了他。”
“确实,罪有应得了也算。”
李丽质坐在桌旁,替许愿斟了一盏温热的花茶,目光相碰间,神色舒缓而柔和。
许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窗外春光明媚,微风拂动院中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喃喃低语:“可是,我觉得,还不够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