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穷困潦倒（1/2）

北风呼呼，天气降温格外的快。

城东一座偏僻的私宅。

寒风卷着地上枯叶碎纸，打在郑守礼快被冻僵的小腿上。

此刻，郑守礼正趴在门槛边，手指甲里全是腥臭的泥土，浑身酸痛不已。

大理寺和吏部的差役抄家抄得十分彻底，值钱的铜器字画一个不落不说，连床板上的粗布褥子都没剩下。

屋里就剩一地碎瓦片，几个被踩扁的烂木匣子，其他的就跟家徒四壁一样。

郑守礼挣扎着扶墙站起来，步履蹒跚的回到里屋。

里屋，墙角堆着一些没人要的破烂，他扒拉半天，才翻出件十年前的灰布旧袍，下摆好几个洞，还一股子霉味。

郑守礼已经没有挑剔的资格了，他抖了抖灰，套在身上，随后他又低头转了两圈想找鞋子，可惜，地上除了碎木屑就是灰土。

算了，光就光吧。

郑守礼悲凉一笑，曾几何时，他也是山珍海味吃到饱，锦衣华袍穿不完。

感受到冷意，他连忙低头系紧袍带，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从昨天早朝到现在，他就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点低洼的水。

现在的他，官职撸了，告身追夺了，连荥阳郑氏的族谱都把他名字铲了，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家都被抄了，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

至于再去敲登闻鼓击鼓鸣冤？

那根本就是找死，金吾卫当场就能拿水火棍让他看见自己的脑浆。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郑守礼亦是如此，不想死，他想活着，想好好的活着。

可是现在，天下何处会有他的立身之处呢？

郑守礼不停的问着自己，问着自己如何能够活下去，如何能挣到钱……

突然，郑守礼浑浊的老眼闪过一点精光。

他读了一辈子书，在国子监待了三十年，虽然做了许多错事，但是没人会否认他的学识，教学绰绰有余。

“去国子监试试吧。”

郑守礼用脏袖子抹了把脸，心里还剩最后一点念想。

孔颖达是个讲仁义的纯儒，同僚三十年，哪怕看往日情分，总不能眼睁睁看他饿死街头。

他不求复职，也不求官身，只就求个杂役差事。

扫地、看门、哪怕去藏书阁抄书洗砚台都行！

如今他不挑了，只要能混口饱饭，待在有书香味的地方，这辈子就算完了，死在书堆里，他也愿意，至少也算全了他读书人最后一点体面。

郑守礼打定主意，艰难的迈过门槛，赤着脚踩上街面青石板。

清晨石板凉得刺骨，因为没鞋子穿，所以感官格外的刺激。

他缩着脖子贴墙根，一瘸一拐往国子监走去。

越往国子监走，人越多。

郑守礼低着头，尽量把脸埋衣领里，深怕被人认出来。

可他披头散发、赤脚穿破袍的模样实在太过于扎眼了。

路过的贩夫行人纷纷侧目，几个挑菜担的老农远远看见，赶紧把担子往边挪，嘴里嘟囔着晦气。

郑守礼一路挨着白眼，缩着脖子不停的走，熬到午时，终于走到国子监南门外。

高大乌木门敞开着，两个穿皂衣的门卒持水火棍站在石阶下当值。

一个张二，一个刘五。

以前郑守礼坐车进出，这俩老远就得哈着腰跑过来掀车帘，一口一个郑博士，叫得比亲爹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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