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人人喊打的妖儒（1/2）

两人的对话彻底把郑守礼干自闭了。

“哎，你听说了吗？荥阳郑氏那边今早放话了。”

“啊？还放什么话？不是已经把他从族谱除名了吗？”

“不止啊！我跟你说，郑家几个长房主事在酒楼喝酒时亲口说的，说这郑守礼压根就不是他们荥阳郑氏正经血脉，是早年战乱时，他爹带着他死皮赖脸混进郑家家生子里的，靠着溜须拍马才混了个读书名额。”

“啊？不能吧？他不是在国子监待了三十年，还当上博士了吗？”

“所以啊，郑家主事说了，这人心术不正，指不定早年读的都是些歪门邪道的妖书，才做出敲登闻鼓咆哮朝堂、收受贿赂祸乱国子监的丑事！人家郑氏说了，这叫清理门户，免得让这么个妖儒坏了千年世家的清誉！”

“也是，不是妖儒，哪里干的出这种事情。”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摇着扇子扬长而去。

郑守礼站在原地，双耳嗡嗡作响。

妖儒？家生子混进来的？

他替荥阳郑氏当牛做马三十年！

为了把那些连五经都背不全的郑氏蠢货塞进国子监，他顶着多大干系改考评、压寒门？

这些年，他又往本家送了多少黄金白银？

到头来，他成了弃子不算，郑氏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居然连他祖宗八辈的脸皮都撕下来踩进粪坑里！

世家大族为了切割一个没用的废人，比生死仇敌下手还要狠十倍！

郑家，你们好狠的心啊！

“哒哒哒哒哒，咚咚咚咚！”

街角传来一阵清脆铜锣声，几个光屁股、穿开裆裤的半大孩子，手里拿着树枝，蹦蹦跳跳从长街那头跑过来，扯着嗓子齐声喊顺口溜。

“郑老头，敲大鼓，鼓声一响官做无！早上还坐国子监，晚上蹲在墙根哭！哭什么？哭他没了乌纱帽，哭他成了破落户！”

词儿编得土得掉渣，韵脚都勉强，可孩子们唱得起劲。

跑到国子监门口时，还冲着栓马桩边的郑守礼做鬼脸，把手里的烂泥巴往他脚边砸。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歌还挺有意思的诶。”

“你别说，还真是，还有韵脚嘞，贴切。”

门口张二和刘五靠在门框上，听得哈哈大笑。

“来来来，你五哥给你两个子去买糖吃，唱得不错哦。”

刘五甚至还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丢给领头的孩子，夸他唱得好。

郑守礼一动不动站着，脑瓜子嗡嗡的，听着孩子们唱完一整遍，又跑向下一条街唱。

他慢慢转过身，拖着有些麻木的双腿，狼狈的离开了国子监。

读书人最后的体面？

没了，全都没了。

这长安城里，从达官显贵到贩夫平民，都在看他的笑话，都在往他身上吐口水。

天色昏暗的时候，郑守礼顺着城东偏僻小街，拐进自家私宅所在的窄巷子。

他现在只想回那空屋子里躺下，哪怕饿死在里面，也比在外面让人扒皮抽筋强。

刚拐进巷口，前路就被堵死了。

昏暗暮色里，七八个穿洗得发黄旧布袍的男人横在巷子中间。

有的胡子拉碴，有的背着破书篓，还有两个牵着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

郑守礼脚步一滞，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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