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贱兮兮的许愿（1/2）

郑守礼抬起头，只见程处默、程处亮俩人跟猫见了耗子似的，一脸兴奋的走了过来。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管之前的恩恩怨怨，艰难的从人缝里抬起满是菜叶和血水的脸，冲着程处默嘶喊着。

“程小公爷！救命！这群暴民要杀人了！”

程处默眨巴两下牛眼，跟旁边程处亮对视一眼，哥俩脸上同时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

“什么？那哪儿成啊！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怎么能当街行凶呢？处亮，赶紧的，咱们得维持秩序，保护郑博士！”

程处亮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扯着嗓子冲人群喊：

“好嘞，都让让，都让让啊！别挤着老人家！大家伙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话是这么说，可程处亮那大体格往人群里一钻，胳膊肘子顺势往两边一架，直接把正打人的洛阳汉子和缺牙读书人给隔开了。

但他并不是往外推人，而是背对着那俩苦主，拿宽厚的后背把郑守礼往后退的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程处默更是“热心肠”，蹲下身，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按住郑守礼肩膀，说是扶他起来，实际上手劲儿跟铁钳子似的，把郑守礼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咳咳咳——大家伙儿听我一句劝！郑博士年纪大了，禁不起揍，你们千万别往他脸上招呼，万一打坏了鼻梁骨可咋整？还有他那肋条骨，脆着呢，你们拿脚踹的时候收着点力，踹断了还得赔汤药费不是！”

程处默一边按着郑守礼，一边转头冲着苦主们大声提醒，就像是生怕他们找不准下手的地方。

程处亮也在旁边帮腔，伸手把郑守礼抱在头上的两条胳膊给掰开，拉到两边架住。

“就是就是！都别打头啊！郑博士还要留着脑袋想事情呢！你们看他这胸口、肚子，肉厚实，实在气不过在这儿拍两下出出气就算了，千万别伤了和气哈。”

嗯？

不对。

那群苦主一开始还被这两个大体格子唬了一跳，原本以为是帮手，等听明白这哥俩的话，又看见郑守礼胸门大开、跟个活靶子似的被架在那儿，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帮手没错，只不过是帮他们的。

“是，多谢两位兄弟。”

洛阳汉子抹了把眼泪，冲着程家兄弟抱了抱拳，随后抡起巴掌，啪啪两声脆响，抽在郑守礼毫无防备的老脸上。

缺牙读书人更是脱下脚上的破木屐，照着郑守礼的大腿根和肚子就是一顿猛砸。

“哎呀！说了别打脸，怎么又打脸了！处亮，你拦着点左边那个，右边这个劲儿大，我来挡——哎哟，没挡住，郑博士您受累再挨一下！”

哥俩在人群里左支右绌，嘴里喊着拉架，实际上把苦主们每一次落空的拳头都送到了郑守礼身上。

“啊！别打了。程小杂种，你们——啊！”

郑守礼被架得双手双脚腾空，连缩成一团护住要害都做不到，只能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郑守礼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向巷子斜对面。

那里的青石台阶上，正坐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里捧着个油纸包，正慢条斯理从里头捻起一颗焦黄的炒豆，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满脸津津有味看着巷子里的大片。

郑守礼只感觉浑身一颤，他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不仅被贱民打，甚至还被当猴子一样观看。

刹那间，一股子混杂着羞耻、暴怒的火气直冲天灵盖，拼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许愿——！是你！是你指使这群贱民来害老夫的！你个卑鄙小人！”

巷子里的拳脚声停了下来，苦主们喘着粗气，顺着郑守礼的视线转头看去。

程处默和程处亮也停下了拉偏架的动作，咧着嘴冲石阶那边嘿嘿直乐。

“诶诶诶——”

许愿把嘴里的豆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把手里敞着口的油纸包往上一举，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郑博士。天地良心，打你的这帮老少爷们儿，我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洛阳汉子喘着粗气转过头，冲着郑守礼呸了一口血沫子。

“老狗，你少往人家公子身上泼脏水！老子是从洛阳赶来的，跟这位公子素昧平生，是你自己丧尽天良，报应到了！”

许愿说的是大实话，苦主也是真不认识他。

可正是因为这是实话，才让郑守礼更加绝望。

这说明他连找个替罪羊、把自己的惨状归结于敌人暗算的资格都没有，这一切全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孽！

苦主们骂完，火气又上来了，撸起袖子再次围拢上去。

许愿坐在石阶上，又捻起一颗炒豆丢进嘴里，赶在拳头落下之前，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郑博士，话又说回来，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你这桃李满天下的名头真不是吹的，你的‘学生’这么多啊。”

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调侃。

程处默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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