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半块糖（1/2）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守礼的呼吸越来越弱，就在他的意识快要彻底沉沦下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

这是，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

我已经死了吗？

郑守礼如是想到，此时的他脑子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哒哒哒，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

郑守礼用尽全力眯着眼看，一个小女孩蹲在了他面前。

这个小女孩大概六七岁年纪，因为常年吃不饱饭，有些面黄肌瘦的，在脑后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发髻，身上穿一件短了一大截的旧棉袄。

小女孩没有像刚才那两个苦力一样嫌弃他，她歪着小脑袋，看了看郑守礼满是血痂的脸，又低头看了看他拖在泥地里那条弯折肿胀的右胳膊。

“老伯，你怎么了？”

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初代的童真。

“……我……”

郑守礼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巴，想说话。

只是，他太虚弱了，以至于他连基本的字音都发不出，“我”都只有半个音。

小女孩见他出不来声，也不等他回答，撑着膝盖站起身，转身往矮棚子那边跑了两步。

跑出去几步远，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郑守礼一眼，随后，两条小细腿倒腾得更快了，一溜烟钻进了一个用破芦席搭成的矮棚子里。

郑守礼嘴再度合上，脸上挂着似哭非笑的复杂表情。

呵呵，郑守礼，你还在奢望什么呢？

郑守礼已经放弃了，他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又噔噔噔跑了回来，两只小手捧着一只豁了两个大口的粗陶碗，碗里盛着大半碗清水。

因为跑得急，水洒出来不少，打湿了她破旧的衣服。

“老伯，喝点水吧。”

她蹲回郑守礼脑袋旁边，把粗陶碗凑到他干裂的嘴唇边，小手托着他的下巴，一点一点把碗倾斜，往他嘴里送水。

井水很凉，但是却点燃了郑守礼的生气之火。

咕咚咕咚咕咚——

他大口吞咽着，吞着吞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脸上何时挂起了泪痕，混着水被他喝下，又苦又咸。

喂完了水，小女孩把粗陶碗放在一旁地上，在自己旧棉袄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用一小片干枯的荷叶包着的东西。

她低着头，把干荷叶一层一层剥开，露出了里头粘着的一小块黑乎乎的饴糖，只有半块。

小女孩眼中带着渴望和不舍，牙齿咬着下嘴唇，轻声问道：“老伯，你吃糖吗？”

吃糖吗？

郑守礼定定看着那半块饴糖。

那块糖已经放了很久，边角都有些化了，粘在干荷叶上。

这是她舍不得吃的东西吧，真的要给我？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善良的人吗？

“来，老伯，吃一块，阿娘说过，疼的话就吃一块糖，很快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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