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生活（1/2）

汉子背着郑守礼，阿满在后面捡起粗陶碗和柴刀，爷俩一前一后钻进了那个破芦席搭成的矮棚子里。

棚子里，窄得连转身都费劲，就支着一张用石头垫底的破木板床，灶台上有一口豁了边的破铁锅，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枯树枝。

阿满的阿娘是个常年有病、脸色蜡黄的妇人。

听见响动，她抬眼一瞧，见自家男人背回来这么个血葫芦，吓得直捂胸口。

“阿石，你们从哪里捡回来这么一个叫花子，赶紧扔出去，家里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阿满跑过来拽着她的袖口，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带着哭腔哀求：“阿娘，咱们先留下他好不好？他流了好多血，要是不管的话，他会死的！”

汉子轻声叹道：“阿苕，阿满这妮子善心大发了，我也没有法子啊。”

“咳咳咳——咳咳咳——”

阿满他娘垂着眼，看着气息微弱的郑守礼，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咳了两声。

本想回绝的她，看见阿满满是期待的泪眼，最后还是松了口，谁让她从小就教阿满要善良呢？

“罢了罢了，人都捡回来了，那就先这样吧。我去烧些热水，你找块粗布给他盖上。咱家没钱给他请大夫，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他自己的命。”

阿满一下子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谢谢阿娘！”

郑守礼轻轻闭上眼，他好像遇上了不错的人家。

他的运气，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糟糕。

阿满家里连买盐巴的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自然请不起正经大夫。

汉子只能去隔壁棚子，拿两个粗面饼子请了个早年在乡下替人接生兼看跌打的老婆子过来。

老婆子满脸褶子，伸出枯瘦的手在郑守礼肿得发亮的右小臂上摸了摸，只摸了两下，就摇了摇头，把手缩了回来。

“莫费劲了，接不上的。里头的骨头全被碾碎了，就是去城里找太医署的医官，这条胳膊也是个废的。”

趴在干草堆上的郑守礼没有说话，他本来就不抱希望。

像阿满这样穷苦的人家怎么可能请得起好大夫来给他治病呢？

更何况，这种粉碎伤根本治不好。

如此，也很好了，至少，他还能活一阵子。至于能活多久，就看天意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昨天傍晚在巷子里，许愿临走前那一脚，根本就不是什么脚滑，那一脚就是冲着废掉他写字拿笔的右手来的。

那个年轻人不杀他，甚至不让金吾卫抓他，就是要废掉他写字拿笔的右手，让他带着这条断胳膊，像条废狗一样在这个世上活一辈子。

这比一刀宰了他还要诛心！

可奇怪的是，郑守礼心中竟然生不起恨意。

是差距太大了，他惹不起对方？

还是生死面前，他已经看淡了一切？

或者是对以往做的恶事的忏悔，他没有资格恨对方？

又或者是三者皆有。

“忍着一点哈，老婆子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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