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教学（1/2）

桃树枝在干硬的泥地上划出最后一笔，郑守礼松开左手，退后半步。

阿满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盯住那个方方正正的“满”字，两只小手在破棉袄上蹭了蹭，仰起脸看他，满眼小星星。

“老伯，你写的这个字真好看！”

“哈哈哈，还好。”

听见阿满的夸赞，郑守礼满是褶子的脸上带上了一点笑意。

汉子拎着扁担站在矮棚子门口，粗布衣裳被晨风吹起。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他盯着泥地里那个笔力苍劲的字看了看，脸上带着笑意，大步跨出院门。

“阿苕，晌午给老先生多盛半勺干的。”

“咳咳咳，好。”

棚子里传出两声闷咳，妇人隔着芦席帘子应了一声。

从这天早上起，矮棚子外的泥地便成了学堂。

头三天，郑守礼只教阿满写她自己的名字，还有“石”“苕”三个字还有基础的字音。

除此之外，他也不会忘记干活。

天一亮，他就坐在门口，两条腿使劲夹住汉子从城外捡回来的粗树干，左手抡起柴刀，往下猛砍。

他原本是养尊处优的文官，再加上他残疾带病，左臂没多少力气，一刀下去，根本砍不断。

于是，他只能不停的挥砍。

直到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裂成两半。

蹲在旁边的阿满会立刻跑上前，用两只小手抱起劈开的木柴，噔噔噔跑到棚子后墙角放好。

劈完十来根木柴，郑守礼喘着粗气停下刀，捡起地上的桃树枝，在平整的泥地上划出一道横线。

“阿满，过来，今天教你一点新东西。”

“好的，老伯。”

阿满拍掉手上的木屑，乖乖蹲到他身边。

“前三天你认了三个字，那是教你记形。从今天起，老伯教你写字的章法。”

郑守礼用左手捏着桃树枝，悬在泥地上方，手腕微微发抖，树枝尖端在空中轻轻晃着。

“老伯右手废了，左手拿不住笔，劲道使不匀。阿满，你伸出手，握住老伯的手腕。”

“好！”

阿满乖巧点头，伸出冰凉的小手，抓住了郑守礼左手腕，她自己右手捏着另一根细树枝。

“写字如立人，落笔要藏锋，这叫欲右先左。”

郑守礼压低嗓音，带着阿满的手往左顿了一下，再往右平平拉出一条直线。

“收笔要回锋，莫要把气散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老伯！”

阿满点着小脑袋，抽回手，自己在旁边的空地上画了一道横线。

只是力气使偏了，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蚯蚓。

“嘿嘿，有一点丑。”

她吐了下舌头，赶紧用手掌把泥土抹平，重新再画。

“没事，阿满，你慢慢来。”

郑守礼也不催促，静静观察阿满的学习进度。

“阿满，手腕悬起来，莫要贴着泥地。手腕一贴地，字就些不好看了。”

“我知道啦，老伯。”

阿满闻言，立刻把小胳膊抬高一点，努力一笔一画地描摹。

到了第五天晌午，汉子从东市回来了。

今日，他回来得早了些，而且腰间系着一块肥肉，不过巴掌大小。

妇人在破铁锅里切了三片极薄的肉片，刺啦一声熬出油渣，舀进两瓢井水，撒入两把野菜，熬出一锅泛着油花的菜粥。

吃饭的时候，汉子端起豁口的粗陶碗，喝了一大口粥，转头看向正用左手艰难端碗的郑守礼。

郑守礼今天碗里的粥比前几天稠了不少，虽然只是带了一点肉味，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郑伯，东市那边今天贴了皇榜，好些穿长衫的读书人围着看，吵得不可开交。我听了一耳朵，说是皇上要给咱们这种穷人家的娃儿开什么恩科，不用世家大族写信保举，自己就能去报名考学，这事儿是真的？”

汉子一边问，一边用筷子头挑起自己碗里唯一的一点肉丝，夹进阿满碗里。

陛下，还是出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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