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临走前的安排（1/2）

谢洪波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之前的时候很严肃，来到之后，跟大家倒是能打成一片，经常到林瑞院子里蹭吃蹭喝，之前着实要了他不少好茶叶。

这一次，也是事情定下了，谢洪波才告诉大家。

其实，大家对这事，早已经心里有谱，而且，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罢了。

不过，仔细一想，又理所当然。

当天夜里，小食堂的里屋，摆了一桌。

尚世珍亲自掌的灶，炖鹅、焦溜丸子、白菜木耳炖豆腐，烫了一壶头曲。来的人不多：谢洪波、王国强、王有礼、黄云清，加上林瑞，正好坐了满满一桌。

炼钢厂一位书记，四位厂长这是都来了。

窗外落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谢洪波把火车头帽子摘了搁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笑了：

咱们几个，最近这个年吧想要凑这么齐整，还真实不容易啊。

谢书记要走了，不齐整也得齐整。王国强给他满上一杯，来，先喝一个。

最近炼钢厂越来越忙，众人手底下都分管一大摊子事，每个人都忙的焦头烂额的，再加上现在风起云涌，更不敢放松管理。

杯子碰在一起，各人都干了。

今天这顿饭，既是送行，也是说说话，我姓谢的临走之前，也把底子交给大家。谢洪波放下杯子，环视一圈，我先交代我自己——大伙儿都知道我是地区工业处当年的调查司，一级调查员，副科级。当年炼钢厂够上了成立党支部的线，我来了。说实话，来时候的打算，不瞒你们——我是拿这儿当过桥的。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众人都明白谢洪波这话为何说的这么直白，大家都知道，以前只是没人说而已，临走了，谢洪波则是自己把自己个暴露了。

黄云清端着杯子，笑纹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他也想把炼钢厂当跳跳板，可惜，人是跳进来了，任家一倒台，跳板直接抽走了，想跳他也跳不动了。

想法很明白。谢洪波自己接着说，厂子升格，我跟着升格；厂子到了处级，我成了处级书记，这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啊。再往上，厅级，那是多少年的事，我等不起了。正好如今有这个机会，我就谋了走——去虞县，革委会主任。

“正主任？”林瑞这话问的有学问。

“正主任，序列第一的正主任。”谢洪波的声音很郑重其事。

众人闻言笑了。

革委会。王有礼咂摸着这三个字，如今县里都不叫县委了？

改了些日子了。谢洪波点头，形势变得快。我这条线一直在省里，这一回算是跳出了事业单位，入了政。往后俺老谢也是一方大员了——说出去体面，可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五年，是向阳炼钢厂成全的我。

他把杯子又举起来：这杯，我敬厂子。

满桌的人都跟着举了杯。闻言又哈哈大笑，为谢洪波高兴。

身在官途的人，百分之九十的人，走了一辈子，也走不到谢洪波如今的高度。

酒过三巡，话就往回倒了。

我是六零年来的。王有礼先开的口。他是生产副厂长，公社通讯员出身，平时话不多，喝了酒，话就多了，来的时候，厂里刚升格处级，车间看着气派，可我心里打鼓——我一个跑通讯的，懂什么生产？头一个月，我天天泡在车间里，晚上对着图纸睡觉。

那时候，季光明还是代理副厂长，升格定级之后，王国强才被扶正，季光明成为公社第一书记。王有礼在哪个时候进入了炼钢厂。

如今这级别，已经比季光明还要高半级。所以，往往选择大于努力。当然，他这个厂子里的副厂长，副处级，跟季光明这个实打实的正科级的公社书记的权力是没有办法比的。

那后来呢？黄云清逗他。

后来就看明白了。王有礼咧嘴一笑，咱这厂子，图纸是林瑞画的，炉子是自己设计的，机床是自己造的——我啥也不用懂，我只要把生产排顺了，把工人都拢住了，就行。这五年，我看着车间从四个扩到二十个，看着咱们的拖拉机开进西南，开进东北，开进深山大泽。看着电风扇卖过南洋……我这心里，踏实。

黄云清放下筷子，接过话头。

我比你们都晚。他望着碗里的酒，慢慢地说，我来的时候，跟谢书记一个心思——过桥。干两年，资历够了，找个由头就走。说实话，名单我都打听过。

满桌的人都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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