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席人（1/2）

崔知礼入东宫后的第三日，桂清欢在玉京楼留了一桌饭。

不算宴请，连帖子都没正经下。

沈知微午后收到的，只是一张从玉京楼送来的小笺。

上面写着：晚上过来吃饭，人不多。

她到的时候，陈明月已经来了，正坐在窗边剥松子。

看见沈知微进门，立刻往旁边让了让，“沈姐姐。”

沈知微在她身旁坐下，“王妃呢？”

“楼下。”陈明月往门外看了一眼，“好像顾老板也来了。”

“顾承泽？”

话音刚落，人已经进门。顾承泽今日没带什么账册，只让人送进来两坛酒，桂清欢跟在后面。

“我就说了吃顿饭。”她看着那两坛酒，“顾老板现在上门是不是不带点东西都不习惯？”

“上回送礼，王妃说我终于会做人情。”顾承泽让人把酒放下，“总不能才三日又退步。”

桂清欢笑了一声，“行，算你有长进。”

沈知微坐在旁边听得想笑，前些日子顾承泽送来的那套西域香具，如今还摆在玉京楼后院。既没有送进东宫，也没变成什么攀附太子的礼。单纯就是给桂清欢添了一份喜，分寸拿得正好。

……

裴怀景来得稍晚，宁王与他前后脚进门。

桂清欢见人齐了，便直接让人上菜。

宁王自然坐在桂清欢旁边，裴怀景在沈知微另一侧，顾承泽与陈明月隔着桌角。

几个人真正坐定以后，桂清欢先举杯，“知礼进东宫这几日，国公府的人把我折腾得头疼。今日谁也别跟我提礼数。”

宁王在旁边看她，“王妃这句话最好别让国公爷听见。”

“他今日不在。”桂清欢端起酒，“听见了又能怎么样？”

沈知微第一个碰了她的杯，“恭喜王妃终于送完妹妹。”

桂清欢瞥她，“这话听着怎么像我嫁女儿？”

陈明月一下笑出来。

吃到一半，陈明月说起最近收药材的事。

她在长安这边已经慢慢有了固定客商，只是有一批从西南过来的药材，若还照原来的路线转两次手，入长安时价钱总是压不下来。

“不是药贵。”她拿筷子在碗边点了点，“是路上花得多。”

顾承泽问，“从哪边来的？”

“剑南。”

“走哪条路？”

陈明月报了两处中转商号，顾承泽听完便摇了摇头，“绕了。”

陈明月看他，“哪里？”

顾承泽顺手拿过旁边一只空碟，筷尖点了三个位置，“你现在是从剑南到商州，再从商州跟别家的药货拼车进长安，中间换两次仓。若量还不大，确实只能这么做。”

陈明月点头，“现在就是这个问题。”

“那下一批别从商州转。”顾承泽想了想，“万通十日后正好有一批南货进京，空出来的返程车会从汉中一带折回来。你的药材若赶得上，可以搭那一路。”

陈明月眼睛亮了，“会便宜很多吗？”

“至少省一次仓钱和一段脚力，但货得提前两日到。”

“没问题。”她立刻记住了。

沈知微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顾老板这回准备收多少中间费？”

顾承泽看她一眼，“陈姑娘这点货，我若也专门算一笔，传出去不好听。”

陈明月却认真摇头，“那不行，该多少还是多少。”

顾承泽笑了，“等真走成再说。”

……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坊市。

宁王前几日让人重新核过东市、西市的几档商税，桂清欢已经看过一轮。

今日正好人都在，宁王随口提到其中一条，“东市那边有几家铺子说，若按货量分档，年底前会有人故意把大单拆开。”

顾承泽听完便道，“会。”

桂清欢也点头，“而且不止拆单，有些铺子甚至会让相熟商号代走一部分账。”

宁王看向沈知微，“那怎么认？”

沈知微夹了一筷菜，想了一会儿，“那就别只认单笔。若真要按货量分档，就看一段时间内的总量。比如按月或者按季。不过账面总量也不能是唯一的。否则本来薄利走量的商户，反而可能比高利润的小铺吃亏。”

顾承泽接了一句，“最好还是分行业，绢布、香料、粮食，本来就不是一个周转速度。”

宁王端着酒，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桂清欢看他一眼，笑了，“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殿下这是不做买卖，不知道生意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宁王倒也认，“所以今日才坐在这里听你们说。”

桂清欢扬了扬眉，“那殿下可得多听几句。”

顾承泽在旁边笑道，“王妃放心，今日这一桌，够殿下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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