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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罪人玉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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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于荒泽的只有荒鬼。

所以,玄凰口中的不死族便是荒鬼?

沉夜越听越糊涂。

她绝对不会记错,仙史上明明写的是,仙帝打败妖族,得到母神认可,从而统御三界。

她从未听过先天帝卧薪尝胆,打败什么不死族的。

玄凰吃下了真言果实,不会撒谎。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她被人骗了,要么仙史骗了人。

“不死族被囚禁后,此后相安八万余年。然而没想到因创世先天帝一念之仁,竟让不死族一名女子逃出了荒泽,终是放虎归山,酿成大祸。”

玄凰顿了顿,看着沉夜,“那名女子名唤骨瘦,后来化名曦元,与天后、圣君一起拜在了了道祖门下。”

骨瘦?

沉夜强自镇定。

荒泽那个深深山洞里,那一个个跪着的狰狞女子雕像浮现在沉夜眼前。

昆仆说,她是唯一走出荒泽的荒鬼。

唯一走出荒泽的荒鬼,最后却变成一个个雕像回到了荒泽。

但不管如何,沉夜已经可以确定玄凰口中的不死族就是荒鬼。

在三千世界,荒鬼从来都是被当做一个形容词用的,贪婪、邪恶、弑杀,所有最无耻的意象都可以用荒鬼来形容,却没有人可以说出个所以然。

玄凰的话,倒是给了个说法。

沉夜眉头微皱,玄凰今日告诉她这些仙族的秘密,必定与骨瘦莫大的干系。

而她与骨瘦一样,都是只荒鬼。

玄凰叹息一声:“骨瘦......”

沉夜挑眉看她。

玄凰神色一黯,接着道:“曦元与圣君朝夕相处,竟使尽手段,引得圣君对她动了情。”

沉夜眸光淡淡扫向火炉。

原来,沧海镜中那个花荫下、星河边的女子是骨瘦,也是那个曦元。

”圣君当时年少,仍是懵懂少年。对曦元一往而情深,百般爱护。”

此事不通,曦元如何会有皮囊?

沉夜摇头,突地神情一凝。

句辰可以为她凝肤为她受灭神焰,难道不可以替曦元受么?

初见句辰,他曾喃喃过一句,他说,元君,算来离你归去已有万年......

曦元......

元君......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口中的元君是这个元君。

沉夜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那一次,她的出现,让他想起了曦元?

……

玄凰说到这里,却顿住了,关切地看着沉夜。

沉夜摆了摆手道:“你继续说吧。”

玄凰叹息道:“我初闻此事,只怕比你现在还要不如。你既深爱圣君,听到这样的事情,怎能好受?”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让人暴躁呢?

原来当年端华让人暴躁的本事,出处在这里。

沉夜没好气地看向玄凰:“你是你,我是你。你若不想继续说,那边是门,请便。”

也不知道玄凰是如何忍耐下来的,居然语气愈发平和,继续说道:“然而曦元毕竟是不死族人,想来当初她混入京玉都时便心怀鬼胎,后来她竟说动妖族,带领妖族欲攻占我京玉都,因此引发了一万多年前的西川之叛。”

沉夜闻言,不觉点头道:“原来当年的西川之叛因她而起,她倒有些本事,离毁天灭地竟只有一步之遥。只是为何仙史上没有提起过她?”

玄凰这下看沉夜的眼神当真是有些无所适从了。

这人是谁?这人从哪里来的?这人想干什么?

“仙史之事,一会再论。”玄凰镇定了下,又道:“曦元在道祖门下修炼多年,法力无边,无人能敌。当时,创世先天帝天寿将至,灵力衰微,仙族之中只有先天帝的唯一血脉圣君才可与曦元匹敌。然而就在仙族与不死族生死大战之际,却不料圣君竟不顾大义,甘愿舍弃未来天帝之位,与曦元私定了终生,欲与她二人双双归于混沌。世人都说圣君当年杀伐决断,血战百日,累起百里尸山,却不知原来那血海尸山里,最先倒下的是一批批死谏的仙族忠烈。”

沉夜盯着玄凰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到撒谎的痕迹,然而玄凰的眼神还是坦坦荡荡。

她吃了真言果,她不会撒谎。

当年那个曾为一个女子不顾天下的句辰,是什么模样?

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河,皎皎如玉树,萧萧立风中。

天后说,他以前是最温煦。

他以前是最爱笑的。

沉夜想起自己以前竟为了让句辰笑一笑,做的那些蠢事。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可以为她发狂,为她不顾一切的。

只是,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玄凰看着出神的沉夜,眼中隐隐又有了泪光,“圣君虽是痴情,却没想到他已经落入了一个圈套。在他与曦元约定的归隐之日,那曦元竟背信弃义,设计困住了圣君。她自己则带领妖族攻入了京玉都,重伤了创世先天帝。待得妖族京玉都之时,圣君才幡然醒悟。那之后,圣君舍生入魔,才终于带领天兵打败妖族,夺回京玉都。”

满目山河,不止轻狂。

这便是句辰了。

那一日,空明天上下反对他娶她时,他也是一意孤行。

可是他和他们本就是一体,他生来就是天朝圣君,绝对不会看着他的族人被人戕害。

原来,句辰也曾被背叛过。

怪不得她以前与他提起,大不了一起归入混沌,他总是轻轻一笑。

这样的伤痛很难抚平吧。

怪不得他不笑,怪不得他说,他活着也罢,死了也罢,都不要紧。

怪不得他对端华有那种近乎执拗的偏爱,因他只相信端华对他的爱,相信只有端华才永远不会背叛他。

玄凰轻声叹道:“人人都说圣君心系京玉都,慈悲苍生,可我知道他慈悲苍生是真,心系京玉都却假。他早已经看透如今三界纷扰,不过是权力之争,所以他从不过问京玉都之事。但是我信,只要有人想祸乱三千世界,残害生灵,他定不会不管。”

沉夜深深看着玄凰,久久不语。

她倒是懂他。

玄凰继续道:“这之后,却又有一个怪事。圣君夺回京玉都后,第一件事情本应是处决曦元。可是圣君却只是将她封印在一块晶石之内。”

玄凰说这话的时候,头上一只骸骨晶雕刻而成的玉奴簪闪动了一下。

在京玉都,骸骨晶比霜发晶还要难得,万金都难求。

沉夜心头一惊。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霜发晶,骸骨精......

是谁的霜发,又是谁的骸骨......?

沉夜的瞳孔慢慢放大。

玄凰叹道:“圣君着实胆大妄为,要知道此事若是曝光,只怕即便是圣君,也要自绝于天下。还好,宣明仙君将那块封印曦元的晶石偷了出来。”

是宣明做的么......?

沉夜不自觉低低地问:“偷出来以后如何了?”

玄凰不解地看着沉夜:“这样的罪人,自然是将那晶石砸碎了以平民愤。”

玄凰说着,果然摘下自己头上的玉奴簪,递到沉夜面前:“那一日,公开处决曦元之日,封印曦元的晶石被一抢而空。你看这玉奴簪子,便知道我承天朝子民有多恨曦元,多恨不死族了。”

玉奴簪是一个跪着的女子形状,是京玉都最流行的样式。

一个永世跪着赎罪的玉奴,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民众的愤怒稍微平息。

沉夜心头此刻好似被巨石重重地捶了一下,闷得难受。

这个跪着的罪人玉奴,是她的同族。

“因着圣君封印曦元之事其中另有内情,创世先天帝为保圣君声誉,将此事从仙史抹去,下令诸仙不许再提。久而久之,此事便渐渐淡去。”

玄凰说完,眼中带着忧伤,幽幽看着沉夜。

你从何处来,你往何处去?

原来,玄凰刚刚才问她的话深意在于此。

她的族人,是承天朝最大的敌人。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沉夜沉声问道:“万年前,荒泽降下天刑,便是因为曦元?”

玄凰点了点头。

若做水云身,便无万劫地。

事到如今,沉夜反而只是洒脱一笑。

玄凰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眼泪却已经滚滚而下,“圣君入魔,本已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我当年三赴魔域,望寻得度他之法,终是无功而返。可是曦元却恨圣君入骨,竟在灰飞烟灭前,用诛情盏抽取了圣君对她的那缕情丝,封入夕月湖底,以求不死族后继者能得此缕情丝,诛杀圣君。”

沉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身子颤动着,缓缓站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玄凰哽咽道:“曦元在灰飞烟灭前,用诛情盏抽取了圣君对她的那缕情丝,封入了夕月湖底。”

沉夜觉得自己手脚冰凉,“你说的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从何处来,你往何处去?

你从何处来,你往何处去?

你从何处来,你往何处去?

“仙子何必明知故问?”玄凰神情却比沉夜还要凄楚,“你原是不死族这些年唯一出生的婴孩。在你出生的那一刻,那缕情丝便已经生根在你的身体里。只怕也是因为你偶然得了这缕情丝,你才能活着离开夕月湖。”

沉夜原不过是想再确认一下,可真的得到答案,她心中却觉得木木的,已经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去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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