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难辨(四)(1/2)
公孙越远远望着旱魃,她借用爱女義娥的眼神,如同骨针穿刺心尖。他仍然不死心。即使要拼尽全力,也要把義娥唤回来。
他推开层层护卫的将兵,毅然决然走向旱魃。
“娥儿!”一声饱含歉意与深情的呼唤,已是热泪盈眶。
義娥的思绪,出现混乱。各种各样的经历,不停转换。一会儿,她是蓝辛部落首领女魃。她擅用巫蛊,搅害四邻不安,纷纷弃地逃避。一会儿,她是在风山奔跑,随蝶起舞的快乐女孩。模模糊糊,她听到熟悉的呼唤。
是阿爹呼唤她的声音。她想回神应答。可是,眼里的景致,全是奇肱转生洞;光鉴照人的洞壁,臾区师公送来的食物……
“公孙越,你心心念的娥儿,早已不在,只有旱魃!”蓝辛女魃的声音,从身心深处,透过她的喉咙,由吊涎丝嘴里发出:“今天,你们所有人,必须死!”
“蓝辛,你用女魃蛊术,祸害轩辕六部女人,此等仇怨,不会就此了结。”黄帝看着她的牛蹄,短裾上无数的洞隙,知道蓝辛借用女儿的躯壳,已修炼至高邪术。
“黄帝,休要靠近,旱魃有无尽的触手……”牧力有心护驾,怎奈公孙越一意孤行。
“旱魃,还等什么,抓住公孙越啊。别忘了,轩辕六部是如何剿灭蓝辛部落。”赤宁趁机火上浇油。
“呵呵呵,旱魃既出,草木勿生!”旱魃连连怪笑,短裾袍的洞隙,伸出无数触手。触手为蛛丝网状体。如同飘荡的白绸丝,席卷向公孙越。
公孙越抽出轩辕剑,一阵狂风迎舞。蛛丝般的触手,纷纷砍落在台上。透明的手掌、指头,在石板上不停蠕动。
触手被相继斩掉,以为旱魃会屈服。没想到,属于義娥的面孔,更加兴奋。吊涎嘴张大之时,可以看见舌头的青苔。“呵呵呵,斩得多,分化得更多!”
公孙越还没来得及领会她的话意。斩断的触手,钻出无数小手。紧接着,如同随风长,眨眼之间,透亮的小手,变成一只只成人手。
炎帝想起相柳,急声提醒:“黄帝,此物宜用火攻!”
“不可,不能伤了娥儿!”公孙越再次冲向旱魃。他要唤醒義娥的神智,再规劝旱魃,不要做天宁的辅兽。他插剑入鞘,大步走向旱魃。旱魃见状,伸出无数触手。一点点,轻轻柔地缠向他的腰际、手臂……
“娥儿,还记得这儿的具茨山吗?阿爹第一次带你来的时候,正值盛春。洁白洁白的刺梨花,开满整个山岭。你伸出手,欢快地跳舞。我知道,你不喜欢轩辕的狩猎舞,只喜欢象蝴蝶一样蹁跹……”
动情的话语,似亲情的感召。義娥的思绪,还在转生洞。臾区阿公递给她食物的一瞬间,她蓦然想起了刺梨,想起第一次来具茨山。阿爹陪她看洁白的刺梨花。“阿爹、阿爹……”義娥喃喃呼唤。
“这里没有義娥,只有旱魃!”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身心深处,冲刺到喉头。压制住義娥的轻喃。
激昂的声音,如一记闷棍,把義娥的思绪,打回转生洞。臾区阿公很久很久,没有看義娥。不知道他怎么样那一天,转生洞来了一个女孩。她叫弦卫。美丽善良。两人一见如故。成为好姐妹。
旱魃加紧力道,套在公孙越腰间、臂膀,蚕纱一样透亮的触手,急剧收缩。周围的人,能听到骨骼噶噶脆响。
“娥儿,自从你被传染女魃巫蛊。阿爹夜不能寐,心心所念,是治好你的病。你不要怪阿爹。送你去奇肱,乞求冒别收留,阿爹也是无奈之举。”公孙越的说话,因触手的紧缠,越来越粗喘。他简直忘却死亡。历数蓝辛女魃罪恶时,唤醒義娥的神智,作最后努力:“蓝辛女魃为扩大地盘,特地跑到元山,学来巫蛊。她们祸害四邻,占据丢弃的地盘,以此扩充领地。殊不知,害人终害己。有一天,她们会传染一种可怕的女魃蛊咒。部落所有的女人,会禿头,会凹眼,嘴角暴裂挂涎……”
“不要说了!”旱魃破嗓尖叫一声。凹眼流出一丝清泪。泪水不再混浊,而是晶莹剔透。那是属于蓝辛女魃的眼泪。带着无尽的悔恨。
“不要忘了,剿灭蓝辛部落,公孙越首当其冲!”赤宁冷冷地说。
“住口,你这个恶魔!”牧力按动锤柄,欲对战赤宁。
“公孙越,刚才,我念在与義娥共体,本想饶你一命,此时,我改主意了。呵呵呵呵……”旱魃从肩膀伸出一只触手,缠绕在公孙越的颈脖。禿头凹眼抵近他的面颊,狂笑:“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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