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龟鼎纹面（2/2）

为首者正是姜容清。依次是弦卫、牧力、均乐。几人的身后，近百名北黎族兵，背着装满稷米、稻谷的藤篓，急步走来。

“头领！”刑天一阵感动。

“护天将，叫一声娘，难否”容清眉眼紧凝，佯作愠怒。

她默许了护天将的身份！刑天大喜，急忙下跪。他朝容清拱手、低头，恭恭敬敬地呼唤：“娘！”

“哎！”容清欢欣应答，搀起刑天起身，一手拉着弦卫的手，把两人的手，紧紧连在一起。

“娘，待刑天赶走石场纹虎兵，再与弦妹行结亲礼！”

“好，一切听从护天将！”女儿终生有托，姜容清心满意足。回望牧力，他已走出大营，伫立在不远处。

——

轩辕六部少典姬宽苓死后。争夺少典的人选，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有熊公孙越。一个是纹虎姬启。

安葬姬宽苓后，姬启没有返回首山石场。而是精心布局，争夺少典的位置。当然，他并未疏忽对石场的控制。除了心腹姬焕，大将公孙烈、桓齐，又从有熊借调了周昌。看管的族兵，更是多达三千人。

首山石场，已是今非昔比。姬焕在炼石枯竭的老矿洞，发现一条新的矿脉，毗邻天石洞的山脊。

刑天和牝牡，伏在灌木丛，仔细观察。

开采炼石者，将近四千。说话的口音，混淆不齐。其中，有不少人，两边的脸颊，烙下龟纹。他们的赤脚，禁锢在沉重的石蹬，每挪动一步，非常吃力。不时，还要忍受纹虎兵的抽打，辱骂。

“这些龟纹鼎面，来自膜塞。为宏穆秋显的将兵。贡山一战，被轩辕俘虏。姬启把他们发配到这里。”

“宏穆秋显”刑天想到四沐，想到沐春。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宏穆秋显，正在此地遭受纹虎的折磨。

如今，通过刑天的招募，金天营的兵力，达到五百人，要想夺回石场，必须说服采石工。利用内乱，里应外合。

“牝牡，我想见宏穆秋显。不知有何办法混进石场？”

“混入石场，接近宏穆秋显，很容易。熔化乌石，待其冷却，双面画上龟纹，可遮掩数日。”牝牡想起一件事，继续说：“常先底下有一偏将，乃吾同族。被纹虎擒获后，得到姬焕重用。目前，看管采石工。若是利用其……”

“此意甚好！本将大可一试！”

——

宏穆秋显拖着石蹬，艰难地挪动身子。脚踝的石夹榫，擦着已经发脓的冻疮，一阵钻心疼痛。

洞壁的绿石，一片片被石工敲开掉落。一块块捡进背篓，再送进熔炉锻造炼石。重复的工序，暗无天日的劳作，伴随无端打骂，饥饿体罚。宏穆秋显似乎看不到尽头。活下去的勇气，彻底丧失。

他的蓝眸，看了一眼他的同伴。这些人，曾经也是膜塞能打善战的将兵。在他的一声令下，放下了兵器。他天真的以为，放下了兵器，轩辕六部会饶过他们。哪知，等待他们的是漫无尽头的折磨。

他永远不会忘记，纹虎兵烧红龟纹鼎，抓着膜塞将兵的头，在龟纹鼎烙面的场景。烧烤脸面的糊臭，夹杂姬启的狞笑，如针扎龟纹面。

他蓦然想到了死去！而且是体面的死去！他捡起一块尖棱石。故意瘫坐地面。

他的举动，立即引来监工头目的注意。监工头目浓须猫环眼。他手拿藤鞭，不顾宏穆秋显曾经的身份，冲过去，对他一顿劈头盖脸地抽打。

“住手！”一个身穿青裾的人，斜身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来人头发凌乱，胡须浓重。龟纹面的蓝眸，闪烁不惧生死的坚毅。他挪动脚下的石蹬，手腕稍稍用力，监工头的握掌，疼得嗷嗷直叫。藤鞭从手中掉落。

与此同时，脸上纹着龟面的膜塞人，一起围上来。把监工头团团包围。

“彧承，只要我禀告辅王，你等将人头落地。”监工头瞪着他，扭头准备叫人。

“你杀得越多，采石量岂不越少耽搁了炼石，恐怕你的命，不会长久！”清朗的声音，来自洞壁。一个头发蓬松，身穿破烂青裾的人，背着藤篓，缓步走来。

他虎目平视，两颊清晰的龟纹面，象是刚烙不久。

“你是何人”监工头看来人面生，脑子飞转。被姬启送到石场的膜塞人，起初有二千六百多名。劳累过度死去、病死，饿死，甚至当场处决的人，损耗了一半。仅仅在他监工的石洞，就有六百多名死去。

所以，姬焕早已对他心生不满。不久前，听说轩辕六部，即将在阪泉，与神农氏决战，急需大量炼石兵器。如此节骨眼上，再滥杀无辜，肯定惹怒姬焕。

想必，此人来自别的矿洞。他看了一眼赶来増援的族兵，挥挥手散退。再用器重的眼神，盯着刑天，沉问：“你来源旁支”

“常梣调派风隗，増援此处。还请听芒将军上蹬！”刑天抬起赤脚，示意监工听芒，为他安上石蹬。

“哈哈哈，上蹬就免了。”监工听芒一下子疑虑全消。他伸手，拍拍刑天的肩膀：“风隗，从今往后，你便是工头，替代宏穆秋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