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至爱遁影（1/2）

艮偰走近刑天，跨过他面前的黜标岩，手上的三尾白羽，其中的一尾，首先递给弦卫。

为了禁锢刑天，炎帝可谓煞费苦心。他令人搬来一百多块赭红石，钻孔后，制作成黜标岩，投放在大典山的路口、周边的林谷。

弦卫松开義霖，接过白羽，惊讶地斜望夫君。凑近细看羽意，她的脸色，霎时由红转白。深皱的卧蚕，挤出一丝佯装的笑容：“蚩尤已命姜子丑接管北黎。让我安居大典山。”

她的表情，分明在刻意掩饰什么。刑天瞟一眼白羽，确系九黎传羽。而且是来自南黎夷山的白鹳。尾羽有一小撮灰斑。灰斑上，沾染一滴血红彩。意味什么？看来只有弦卫知道。

弦卫默念羽意，生怕刑天窥探到秘密。内心惶恐，指尖飞快撕扯羽齿，很快，那支白鹳羽毛，只剩光秃秃的管梗。

纳闷之时，艮偰把苏正其的羽信，递给了他。看着熟悉的羽记，刑天逐一理会羽意：涿缙部落的总人口，达到五十七万，随时调动的兵力，已有四万之巨。新近扩充的领地，延伸到轩辕六部的貔、貅边沿。只待刑天一声令下，几天之内，便可打下貔貅两部。

他欣喜看完，何尝不想吞并貔貅，断掉公孙越的臂膀。只是，炎帝的警告，犹言在耳。具茨山结盟在即，切勿毁掉他和黄帝之间，建立的信任。

艮偰小心翼翼，把最后的一尾白羽，准备藏在束腰索的布囊。那支白羽的管梗，中段褪掉一截羽齿。上面密密麻麻结上了绳。

艮偰细眉下的大眼睛，眯缝一笑，颇有几分神秘。稍稍浑沉的变声，仍带着童稚：“此乃天支领传给炎帝的羽信，我即刻送去。”

天支领便是霍康。炎帝解散了金天营、贬黜刑天，来示好黄帝。虽然得到他的赞赏，没有达到满意结果。因为，天支营仍然是一支可怕的力量。霍康近期任命的护天领曲掣菡。乃九黎猛将曲掣瑾的六弟。此人擅使双矛，帮蚩尤平定开盛之乱，杀死二十多名叛将，在白山黑水的威名，不亚于姜尹浩。

“艮偰且慢，让我看一眼传羽！”刑天联想弦妹的反常，艮偰一次传三羽，急忙伸出手，用命令的口吻。

艮偰抬腕，显露手臂的褐绳结环。褐绳结环为飞鹰束羽所用。一般来说，传羽人给收羽者留有叮咛。稍后，他眼帘下垂，本能后退几步。

艮偰随身来到大典山，对他唯命是从。没曾想，霍康传给炎帝的鸟羽，他居然躲躲闪闪。

刑天仔细看着褐绳结环。上面一缕蓝白相间的结绳，被打了死结。蓝白相间，单指他的名字。死结代表羽信不准他看。

偷看传羽，固然可耻。管梗的结绳，实在勾起他的好奇。眼见艮偰定格传羽，翻转束腰布囊，刑天弹跳起身，跃过黜标岩。

黜标岩的钻孔，冲出几股绿烟。绿烟象长了眼睛，追着刑天缭绕过去。

刑天抢过艮偰的传羽，解开管梗中段的两缕绸丝。念到有人要分化炎黄的结意，他不禁一阵窃喜。这个结果，正是他想看到的。他留下最重要的两缕绳结，把传羽还给艮偰，然后，拇指上翘，对毕节使个快速离开的手势。

毕节明白。待艮偰跳上背，撒腿就跑。一会儿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烟追上刑天，烟雾笼罩着他一个人。辛辣刺鼻的气味，进入到眼鼻口，他眼泪直流，喷嚏直响。浑身软弱无力。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伴随弦卫一声惊叫：“刑天哥”

他眼前一黑，神智开始模糊。最后的关头，他使劲扯断抽走的绳结。

恍恍惚惚，护黜的神农兵纷纷而来，他们扶起刑天，回到炼夷丹谷的草居。

连续五天，刑天的脑袋都是昏昏沉沉，食不甘味。深深领教黜标岩的威力。炎帝先获取刑天身上的体味。添加到秘制的绿痍障。然后，把绿痍障灌进黜标岩的钻孔。当相同的体味飘过，绿痍障会自主追踪。

自从看了蚩尤传羽，弦卫精心照顾刑天，帮他排除绿痍障的毒后，总是闷闷不乐，一个人发呆。

有时候，睡至半夜，他习惯搂抱她，伸手一摸，地席上只有義霖。睁眼寻找，她躲在外面的墙角，黯然神伤。他不便询问，因为，他不能触碰她隐藏身心深处的秘密。他想等她自己说出来。

刑天背着耒耜，来到肥水漫径的田垄。经过一个月的浸泡，田垄的野草开始腐烂，发出酸腐的气味。虽然难闻，却是稻秧的最佳肥料。挥起耒耜，铲起淤泥，増补到漏水的田埂。想着秋收的喜悦，他干劲十足。

“云桑找到了妗伶，泽川将军正带兵前往。”艮偰在田埂飞奔，把好消息大声传递给刑天。

刑天闻言，停下手中的活，稍后，他虎眼下垂，神色黯然：“可惜，我不能走出大典山。”

“妖姬在黜标岩被抓。她想抢走義霖，遭到弦卫姐的反抗。所以，没能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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