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入局3（1/2）
十二
火星，华唐。
陆衡把几份商情报告按来源分开，依次送到李沐面前。
其中一份来自联合工业的业务联络渠道，另一份是银域的公开公告，最后一份涉及一家设备维护企业在月球寻找合作节点。
李沐先看了最后那份。
“是她原来接触过的那一家？”
“是。”陆衡说，“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客户，不能仅凭一次接触，就认定所有安排都来自李懿。”
李沐点头，没有把这句提醒当成顶撞。
他把企业的月球选址计划向前移了半格。
“沈充需要业务，她需要一个不受我控制的出口。他们两个一旦对接上，到挺契合。”
陆衡没有反驳。
火星上的企业，名义上还都能找到地球上的支持方。
真出了事，却没有哪一方愿意把自己的钱、人和设施，老老实实交回去。
李沐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有时候愿意与地球方面谈，有时候又把谈好的条件往后推。对方不可能永远等，也不可能只留他一个选择。
李懿若借着沈充在月球站住，便不只是多一笔钱的问题。
她会有新的结算路径、供应商和愿意替她引见的人。
再往后，有些原本不肯直接接她的人，就会觉得可以再谈一谈。
“联合工业这边，”李沐说，“我们可以增加项目，但他们得真把事情推进。不要只让他们在接待会上握手。”
陆衡抬头。
“他们也会要条件。”
“当然。把我们能给的算清楚。”
李沐向后靠了一点。
“他们不是替我们办事的下属。能挣到钱，他们才肯往前走。”
陆衡把一项新的项目授权列了出来。
屏幕下方，还有一条尚未归档的安全报告。
李沐看了一眼，没有展开。
“那边继续等。”
“凯恩已经问过两次。”
“让他等。”
陆衡停了片刻，又说：“灰雀也在重新评估。新一轮安保的核验比之前细，他们短期内进不去。”
李沐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就别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用，再给我添一件坏消息。”
远在月球另一处房间里，凯恩收到的回复只有几行。
他看完，把终端扣在了桌上。
沃斯站在一旁，没有劝。
凯恩的目光落在空着的座位上，又慢慢移开。
真壁不会再坐回那里。
现在，他们甚至不能立刻去讨还这笔账。
“我先把能用的人收拢。”凯恩说，“不再出去惹事。”
沃斯点头。
门关上后，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十三
二月十六日，费舍尔带着自己的顾问来到澄川。
这一次，没有漂亮的接待安排。
大家坐在同一张桌前，面前是两份交易条件，另一侧是维护中心经过重新核对的经营资料。
沈充没有先开口。
叶蓁把资金到位的确认材料交给对方顾问，让对方一项项查。
这些钱不是画面上的一行承诺，也不依赖沈充尚未出售的那百分之七点六。
乔万里一方、邵枫一方、山下信子一方，各自使用承担出资义务的公司完成资金证明，按约定进入受监管的交割安排。
所有对外签字的人，都是公司授权的商业代表。
会议桌上没有谁提那些不能公开的旧事。
费舍尔的顾问核了一会儿，抬头问了几个问题，艾琳逐一答复，偶尔与叶蓁交换一个眼神。
这边谈得慢，另一边的费舍尔就有些坐不住。
“我想知道，维护中心的事情，你们到底怎么看。”
许岚没有递一张宏大的未来规划给他。
她只把一项很小的方案打开。
先租用一条空余维护线，做独立试验与履约评估。宗政弘负责澄川这一侧的技术核验，对方客户自行验收。相关许可、责任边界和预付款用途都核清以后，再决定是否扩大。
首期支出，控制在一千万以内。
这一千万不替费舍尔偿还旧债，也不保证他的整个修复项目起死回生。
它只做一件事。
让那条目前半闲置的生产线，有机会重新接到一笔真实的活。
费舍尔看完，低头揉了揉眼角。
“比我预想的小。”
“我们也小。”罗桓说，“做成这一条，再往后谈。”
费舍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昨天问的那个问题，我回去让他们重新查了。”
“哪个？”
“为什么同一套设备，合同里写的完好率，和车间给你的不一样。”
罗桓抬起头。
费舍尔把修正后的记录发来。
“统计范围不一样。也有人图省事，没改。我已经让他们停用那份旧表。不是大问题，但我不想等你们自己再查出来。”
许岚拿到资料，没有顺势夸他坦诚，只让宗政弘那边再核一次。
费舍尔没有不悦。
他已经有些习惯这群人了。
谈到价格时，他还是没有轻易松口。
八十一亿的意向摆在那里。
沈充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如果两边条件一样，你今天会坐在这里吗？”
费舍尔没有生气。
“如果你们只想让我七十八亿卖掉，也不会花这么多时间。”
沈充停了停。
“这句倒没错。”
他没有继续替许岚报价。
许岚将桌面上几项已经确认的条件依次划过去。
资金、可执行的交割日期、解除质押的安排，以及卖方需要承担到什么程度的保证责任。
然后她才给了第二个数字。
七十九亿二千万。
比最初多了一亿两千万。
不是沈充一挥手撒出去的。昨晚四方已经重新测算，确认追加由三家外部出资方承担，澄川一亿的投入不变，平台权益按最终实际出资重新计算。
更高，他们不追。
费舍尔看了看顾问。
对方没有替他决定，只低声提醒了一项税费，再把两种交易的实际条件重新并列。
沈充靠在椅子里，觉得这比前些天面对法官还难等。
那时他至少知道，自己不能插嘴。
现在他有资格说话，却得自己忍着。
十几分钟后，费舍尔开口。
“给我到明天上午。”
许岚点头。
“可以。报价到明天十二点。你确认了，我们继续往下走。没确认，也不影响维护线那项合作按它自己的条件评估。”
费舍尔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十四
当天晚上，沈充终于请成了那顿饭。
地方在一座能够看到城市内湖的高层餐厅。湖面是人工循环水体，水下光带隔一阵便变换一次颜色。餐厅的玻璃把外面的声音隔绝得很干净，只有餐具和杯子偶尔相碰。
他们包下了一处独立区域。
康盈先和餐厅经理确认过出入安排，才让值守人员轮流吃饭。
沈充坐在最里面，看着菜单上一个又一个自己没吃过的名字，最后没装内行，直接让侍者推荐。
宗政弘对一道价格高得离谱的菜研究了半天，问了三个问题，最后说：“那来两份。”
沈充看向他。
“你研究这么久，就研究出这个？”
“就是想吃，感觉看着挺精致。”
“行。这个理由好。”
左前坐在旁边，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去拿酒。
秦江雨看见了，把自己面前那杯也换掉。
左前抬眼：“不用看我。我今天没事。”
“我明早训练。”秦江雨说。
“哦。”
秦江雨忍了一下，还是笑了。
“你现在是不是看谁都像管你的？”
左前没接，目光移到罗桓身上。
“你今天开会，没说我拿枪那个事？”
罗桓正在回助理的消息，闻言抬头。
“说了。”
“我没听见。”
“写进现场说明了。持械威胁，正当制止，移交警方。”
左前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转过头去。
秋刃端起茶，嘴角动了动。
沈充却听明白了。
“你要早说，我下午给你放主屏上。”
“吃你的。”左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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