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奔往魔星（二）讨论会——万向异空间（2/2）
西蒙：我哪儿错了！
森诺：你把那间屋子，当成了一张不动的图。他睁开眼，暗海里头，潮是活的；那屋子的墙、屋里的道，都随潮挪。你照一张浪的照片，能拿它去冲浪？
西蒙不服，把眼镜往上一推：我那是实时解算！每秒更新上亿次！
森诺抿了口茶：等你算完这一道，人已经在下一道里了。
西蒙噎了一下，扭头：那你说怎么办！
森诺这才睁开眼：带上我。暗海该怎么渡、那屋子该怎么进，脚知道，你那模型不知道。
西蒙嘟囔：……玄学。
森诺淡淡：你管它叫什么，管用就行。
岳宇星敲了敲桌面，止住他俩：够了。一个管算，一个管走，都带上。他看向西6-04，语气放缓，月林儿，星图上看不到那暗室里头什么样。你进过中央监狱，又和6-09记忆互通——里面什么情形，你说，让伊娜重建。
西6-04点了点头，没有去碰星图，而是抬手在半空，凭着记忆一笔一笔勾画。伊娜把她口述的轮廓，在星图旁另起一幅灰色的、不断补全的模型，角落明明白白标着一行小字：据亲历者记忆重建，未经实测。
西6-04声音从容，指尖却有极细微的一顿：魔星中央，是一座会呼吸的圆顶，贫民窟就压在圆顶四周，从一个个气泡宇宙掳来的人，都关在那儿。她把模型向下拉，圆顶正下方，是地下层级。最底下——第七层，有一台太古空间分裂装置。
她抬眼。
西6-04：我，就是那台装置第三十四次触发产生的分裂体。它一共触发过十七次，造出三十四个我这样的人。
桌上一静。西蒙倒抽一口冷气，喃喃：空间分裂……活生生把一个人，沿褶皱复制成三十四个……
西6-04继续，语气平稳：6-09在地下管网里躲了近两年。她的记忆，我们俩是通的，她走过的路，我也走过一遍。她凭记忆勾出管网那密密麻麻、如血管般交错的通道，管网连着贫民窟，也连着圆顶底层。母体——寄生控制的中枢，就在圆顶最深处。每个被埋了反射体、印记的人，都是它伸出去的一根线。
母体中枢四个字一落，岳宇星搭在桌沿的手指毫无征兆地一顿。
他目光先是凝在那幅灰色模型上，随即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眉头骤然拧紧，身体往前倾了倾，一声惊咦脱口而出。
岳宇星：嗯！？不会吧！……
满桌目光都聚了过来。他却像没察觉，自顾自越想越快，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岳宇星：地球上那股财团势力——黑先生……他们，是不是早就跟总空间里的黑暗势力达成过某种协议？母体中枢这种技术，凭地球自己，绝不可能凭空有……他盯着模型，喉头滚动，可也不对啊？那些东西，怎么会看得上地球那点资源？一个能在块体暗室里建魔星、铺寄生网的势力，地球在它们眼里，怕连气泡里的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它们到底图什么？……想不通，想不通啊。
研讨室里一时无人应声。和老伯愣住，手里记录仪停在半空。西蒙推了推眼镜，把到嘴边的术语又咽了回去。
森诺缓缓睁开眼，端着茶，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却让桌上又静了几分。
森诺：它们看得上的，或许……从来就不是资源。
岳宇星猛地抬头：那是什么？
森诺与他对视，沉默两秒，摇了摇头：不知道。暗海太深，光从气泡里望出去，望不穿。得进了那间暗室，走到圆顶跟前，才看得清。
岳宇星盯着他看了片刻，到底缓缓靠回椅背，摆了摆手，把这桩疑虑先按下去：先记下，挂着。等拿下锚点、进了暗室，答案或许就在里头。他重新环视众人，先说怎么进。
阿诺德清了清嗓子，率先泼下一盆冷水：我提个醒。锚点是门户，也是口袋。母舰一千多米开进去，人家在暗室里把虫孔一收，关门打狗，咱们连退路都没有，直接困死在块体里。
高离点头，眉头紧锁：还有。咱们刚用神刃灭了它一支精锐，基地不可能没风声，这趟去，怕早把阵势摆好等我们了。
岳宇星：那你的意思。
高离：照老办法，小队潜入。我带几个人先摸过锚点，把虫孔的控制端端了，再——
阿诺德当即否了：小队进得去，可你救不出贫民窟成千上万的人，也啃不动圆顶和母体——重火力、大兵力，投不进去。
高离皱眉，沉默了一下：……可母舰直接进，是拿全舰五百条命赌。
一时僵持，桌上没人吭声。
西蒙眼珠转了转，忽然插嘴：哎，其实……不矛盾。
众人看向他。
西蒙：先派小队，趁暗棕防线全盯着外头，神不知鬼不觉，把锚点的控制端攥到自己手里——这虫孔，咱们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想撤就撤。退路攥在自己掌心，母舰再进，那就不是进袋子，是自己开门进暗室，门还在自个儿手里。
森诺难得地点了点头：这回，他说对了。
西蒙顿时得意，冲森诺一扬下巴：听见没，玄学先生，这叫科学。
森诺端着茶，眼皮都不抬：我点头是夸那主意，没夸你。
岳宇星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敲了敲桌面，把话头定下来：就这么办。
和老伯清了清嗓子，把培养舱记录调出来：进去之后的事，我也说一句。努尔血清提的抗体解毒剂，我能在六十个小时里赶出一批。轻度寄生、异星毒素，能解；被反射体控制的人，能暂时唤醒。可它解不了母体。只要母体还在圆顶底下，那些线，今天解了，明天还能再缠上。
西蒙猛地一拍桌子，眼睛发亮：对！反射体、印记，全是母体的，你一个个拔，拔不完的！唯一的法子——借虫孔进暗室，沿管网摸到圆顶，直插第七层，把母体连那台分裂装置一块儿端了！树断根，叶子自然就枯了！
研讨室里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渐渐汇到主位上。
岳宇星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星图边缘那处暗红锚点，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极轻地敲着——那是他决断前的习惯。
岳宇星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传遍全室：议清楚了。分两步。
他抬起一根手指。
岳宇星：第一步，六十个小时后，小队先行，拿下海盗基地锚点控制端，门要攥在自己手里；随后母舰进，打通暗室正门。这是门票，也是退路。
第二根手指。
岳宇星：第二步，母舰经虫孔进入暗室，分兵——突击组清外围、护母舰；小队沿管网摸圆顶；和老伯带解毒剂，沿途救人、唤醒被控的人；主力直插地下第七层，毁母体、毁分裂装置，彻底断根。
他环视众人。
岳宇星：这一趟，不只是反海盗势力，也不只是报一箭之仇。那间暗室的贫民窟里，关着一个个气泡宇宙被掳来、忘了名字、忘了怎么笑的人。咱们把母体砸了，把人放了，把这张横跨宇宙掳人的网连根撕碎——让那些躲在暗海里的东西知道，这宇宙里，有人会为发不出声的人，杀回来。
满室寂静，随即，阿诺德重重点头，高离眼里燃起灼热的光，和老伯攥紧了手里的记录，西蒙激动得直搓手。
森诺端起雾岚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却难得带了一丝笑意：五亿年的神刃都出鞘了。这一趟，顺。
伊娜电子音响起，重新落回那份冷静，却多了一丝极淡的笃定：作战方案已记录，正在分解至各部门。六十个标准时后，海盗基地。
西6-04望着那幅灰色的、凭记忆重建的圆顶模型，眸光温柔又坚定。她想起了6-09，想起了管网里那些缩在黑暗中、连求救都发不出的人。
西6-04轻声，像说给自己，也像说给他们：再等等。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舷窗外，幽暗星域深处，海盗基地方向那点暗红锚点，正一点点变得清晰、变得浓重。锚点之后那片看不见的暗海深处，藏着那间暗室、藏着魔星，也藏着一个连岳宇星都还想不通的、关于另一个宇宙遥远地球的谜。
引擎沉稳，舰首不移。
「太阳使者联盟号」载着一船的决心，向着那道通往暗海的门户，稳稳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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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