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白粉(1/2)
回到铺子,她把门关上,插好。
纸包搁在柜台上。
她没急着开。先去里屋洗了手,擦干,回来坐下。
这两天她碰了不少外头的东西。看粉之前,她要先把手弄干净。这是师父教的——看细活,手比眼要紧。
台灯拉近了,灯泡有点热,烤得纸边微微卷。
纸包是牛皮纸,折了两道,边上抹着一点胶。
她拿指甲,把胶挑开。
纸打开。
里头是一小撮粉。
白的。
不多,也就半勺。
她拿放大镜看。
粉很细,可不匀。有的地方成了小团,有的地方散着。颜色不是纯白,白里带一点灰黄。
她拿指头蘸了一点,放在鼻尖下闻。
蘸的时候,她只用指腹,没用指甲。
一股土腥味,底下压着一点焦味。
焦味很淡,得凑近才闻得到。她闻了两遍。
她把纸重新折上,放在台灯旁边。
折的时候,她照原来的折痕折,一点没歪。
坐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人敲门。
三下。
"我。
"
是陈霜。
她开门。
陈霜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
"怎么了。
"她看陆青檀的脸色。
"门口有人放了东西。
"
"什么东西。
"
"一包粉。
"
陈霜的脚顿了一下。
"什么粉。
"
"不知道。
"陆青檀说,
"你来得正好。
"
"我本来就要来。
"陈霜说,
"昨天那照片,今天有下文。
"
陈霜把档案袋放在柜台上,走过去看那个纸包。
她打开,看了看,闻了闻。
"这算什么。
"
"不知道。
"陆青檀说,
"我想等你来。
"
"你等我来,还是不敢说。
"
"都有。
"
她说这两个字,声音很低。
陈霜没追问。
她把纸包拿起来,看了看纸的折法。
她把档案袋拆开。
档案袋是市局的,牛皮纸的,边角磨白了。她拆的时候用钥匙,没用手撕。
里头是几张照片,两个小袋子。
一个袋子里,是白色的粉。
"技术那边昨天给的。
"她说,
"邵伯年那个案子。
"
"哪儿取的。
"
"两处。
"陈霜说,
"一处在玉观音的底座上,就是刻号的那个圈里。
"
"还有一处。
"
"柜子里那个空座。
"陈霜说,
"绒布上,也有一层。
"
陆青檀的手伸过去。
她把那个小袋子拿起来,对着灯。
袋子是透明的。粉贴在塑料上,起了一层雾。
那粉,白的。
跟她柜台上那一小撮,颜色差不多。
"你看。
"陈霜说,
"我就想起你这个。
"
陆青檀没说话。
她把两样东西并在一起。
纸包里的粉。袋子里的粉。
她拿放大镜,先看袋子里的。
看了会儿,又把纸包里的倒了一点在玻璃板上。
倒得少,就一点点,够在板子上铺开。
两份粉,并排。
"怎么样。
"陈霜问。
陆青檀没抬头。
她拿一根细针,把粉拨开。
针是修文物用的。针身细,头上磨圆了,不会刮伤东西。
先看颗粒。
粉里有三种东西混着。
一种是极细的灰,颜色不匀。
一种是小的亮片,针尖一拨,反光。
还有一种是发黑的细梗,硬,拨不动。
"这是窑灰。
"她说。
"你确定。
"
"确定。
"
陈霜凑过来。
"你凭什么。
"
"你听我说。
"
陆青檀把针尖,点在那些亮片上。
"这个是釉渣。瓷在窑里烧,釉化的时候,会起泡、爆皮,掉下一点点碎屑。这碎屑跟灰一起落在窑底,结住,就成了这种亮片。
"
她把亮片挑出来,放在灯下。
"你看,边上发亮,里头是哑的。
"
她又把那些发黑的细梗,拨出来一根。
"这个,是柴。
"
"柴。
"
"烧窑用柴。
"陆青檀说,
"柴烧成炭,炭再烧成灰。没烧透的,就是这种黑梗。
"
"那最细的那个灰。
"
"是土灰。
"她说,
"窑口扫灰,扫进来的土,混在里头。
"
陈霜看着玻璃板。
"就这些,你就敢说是窑灰。
"
"还有。
"陆青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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