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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樟木箱里的哥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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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娇娇盯着手里的红本本,双腿发软,身子往下栽去。

贺野长臂一捞,大掌扣住她的细腰,把人带进怀里。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顾淮安这个疯狗!死都要耍花招!拿命来拿捏人算什么男人!”

嘴上骂得凶,揽在林娇娇腰间的手臂却稳稳托着,没让她的伤脚沾地分毫。

林娇娇揪紧贺野的前襟,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野哥!”

“他连顾氏家主私印都交出来了,这是存心去赴死啊!”

贺野喉头泛起酸涩,低头对上林娇娇哭红的双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粗糙的手背擦过她湿漉漉的小脸。

“别哭了!老子现在就去把他给你揪回来,看他敢不敢死在老子面前!”

贺野将她往怀里一颠,偏过头冲走廊外吼了一嗓子。

“沈刚!顾影!带人把国泰电影院四周的街道全封死!连个耗子洞都别漏过!”

……

暴雨砸在国泰电影院门前。

黑色吉普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

顾影浑身湿透,举着对讲机站在车门外,里头接连传来各队暗卫的汇报声。

“统领,半山别墅翻遍了,没找到先生!”

“市中心三家医院急诊和住院部全查过了,下午没有胸口崩裂的伤员送进去!”

“和平饭店和顾氏大楼也没人!先生的专车还停在对街路口,人压根没上车!”

顾影按灭对讲机,抬头看向车内。

“夫人,先生手底下的暗桩全断了联系,他是存心避开我们。”

沈刚撑着黑伞从雨幕里狂奔过来。

“哥!嫂子!查到了!”

“街口修鞋的老头说,有个穿白毛衣的高个子男人,没打伞,捂着胸口往南边走了!”

“他把所有保镖全甩开了!这大雨天的,连遗书和家产都交代干净,摆明了是一心求死!哥,他该不会去外滩跳江了吧?”

副驾驶座上,林娇娇胃里抽痛,身子蜷在座椅里发抖。

“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不寻短见的,他不能死……”

林娇娇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

驾驶座上的贺野看她这副模样,脸沉得厉害。

他倾身过去,大手探进她的大衣里,隔着毛衣按在她抽痛的胃上,掌心渡过去热意。

“林娇娇,你长本事了是吧?”

贺野揉按的力道正好,嘴里却凶巴巴的。

“为了别的野男人,把自个儿折腾得胃疼犯病!你要是敢在这车里晕过去,老子现在就把车锁死,谁也别想去找他!”

林娇娇疼得倒抽冷气,小手抓住他的手腕。

“野哥,我胃疼……找不到他,我心里慌……”

“我不是惦记他,我是怕他真没了命……”

贺野腮帮子咬得生疼,转头冲车窗外的沈刚吼道:

“还愣着干屁!把沪野所有保镖全调出来,去把十六铺码头和外滩沿江堤岸给老子封死!就算把黄浦江的水抽干,也得把姓顾的活人给老子捞上来!”

“哎!俺这就带兄弟们去捞人!”

沈刚转身就要招呼后头的车队。

林娇娇靠在贺野带着皂角香的宽厚掌心上,中午西餐厅里的画面在脑子里一晃而过。

顾淮安把切好的里脊肉推到她手边,那时他说话的嗓音压得低。

“十五岁那年,我在沪市街头被人追杀,浑身是血躲进林家后巷,是你偷偷跑出来救了我……”

十五岁。

城南林家旧宅后巷。

热乎的蝴蝶酥!

林娇娇小手扣住贺野的小臂,声音发颤:

“野哥!叫沈刚回来!不去江边!”

贺野揉胃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你想起什么了?”

林娇娇抓紧他的袖口:

“顾淮安性子傲又爱干净,死前绝不会去泡浑浊的江水!”

“他今天提了十五岁那年的事,他肯定是回了城南林家旧宅的后巷!那里是他曾经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贺野丹凤眼一眯,挂挡掉头。

“沈刚!顾影!上车!去城南林家旧宅!”

林娇娇眼睛盯着窗外。

贺野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她紧绷的侧脸。

“娇娇,我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到了地儿,那姓顾的真咽气了,你是不是连婚都不打算结了,打算给他守一辈子寡?”

林娇娇眼泪滑进唇角,又咸又涩。

“我不准任何人死!更不准你在这儿说丧气话!”

“他实打实替我扛了钢筋,这条命是我欠他的!他要是今天因为我死在林家旧宅里,这辈子就在我心里成了拔不掉的刺!往后我一闭眼就是他流血的样子,你让我怎么安安稳稳跟你过日子!”

贺野胸口发闷。

他握住她发凉的小手,攥进掌心口里捂着,嗓音发哑:

“什么刺不刺的,你欠他的救命恩,我替你还!他顾淮安休想拿命横在咱俩中间!”

话音落下,吉普车停在城南林家旧宅的私巷口。

高耸的青砖院墙外,古樟树枝叶在暴雨里摇晃,树下斜停着黑色轿车,车门敞着。

往里看去,清幽干净的青石板巷子口。

雕花木门紧闭,门环缠着铁链。

木门外的屋檐下,蹲着三个披雨衣的男人,正扒着门缝往幽深的巷子里张望。

领头那脸上长满麻子的中年男人,正是早年因手脚不干净被顾淮安赶出顾公馆的刘管事。

“妈的,这姓顾的流了那么多血,进去快半个钟头了,外头风这么大,早咽气了吧?”

旁边的瘦高个搓着手,哈出白气。

“刘叔,这林家旧宅平时就两个老花匠看门,咱们刚才把老头打晕锁进耳房了,要不现在翻进去?他手腕上戴着金表,兜里肯定还有票子,摸出来够咱们哥仨去潇洒一辈子了!”

刘麻子三角眼往雕花门缝里瞄了瞄。

“急个屁!顾淮安手黑着呢,万一他还有一口气,摸出家伙把咱们崩了咋办?再等五分钟,等人凉透了,咱们再进去摘他的表!”

贺野推门下车,把黑布伞往林娇娇头顶一遮,将人护在怀里走上前。

刘麻子一见有人来,忙带着两个同伙站起身,张开双臂拦在雕花木门前,脸上堆起假笑:

“哎哟,这位老板、小姐,这宅子早就闲置了,里头刚钻进去两条疯狗,咬人可狠了!你们快走吧,别脏了鞋!”

林娇娇视线越过铁链,落在刘麻子抬起的右臂袖口上。

那件深色雨衣的袖口处,蹭着一团还没被雨水冲干净的暗红血迹。

林娇娇指着刘麻子的袖口厉声喝道:

“你撒谎!这宅子每天都有人打扫,哪来的疯狗,你袖子上沾的是人血!”

“他在里面!野哥,他们把淮安哥哥锁在里头了,快救人!”

刘麻子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皮,从雨衣底下抽出铁管。

“臭娘们眼珠子倒是尖!识相的赶紧滚蛋,少管闲事,不然爷爷连你们一块儿废……”

话没说完,贺野把伞柄塞进林娇娇手里,侧身避开砸来的铁管,大手一把扣住刘麻子的手腕,夺过铁管,反手就是一棍子狠砸在刘麻子的小臂骨上!

“啊!我的手!”

刘麻子惨叫着跪倒在积水里,抱着折断的手腕满地打滚。

贺野抡起铁管,狠砸在门环上,木头崩飞,门被他一脚踹开。

他丹凤眼扫过剩下两个吓傻的混混。

“老子都没舍得弄死的人,你们几个杂碎也敢打主意,活腻歪了?”

“沈刚!把这三个畜生的手全给老子卸了,捆起来扔后巷!”

“好嘞哥!”

两个混混连滚带爬地想跑,沈刚和顾影已经带着人冲上来,三两下把人按住。

贺野扔掉铁管,回头一把将林娇娇打横抱起,大步冲进私巷深处。

“抓紧我,别往下看!”

干净的青石板路上,带血的脚印断断续续,一路延伸向旧宅后侧的花厅。

空气里飘着血腥气,混着雨后草木的潮气。

“淮安哥哥!”

林娇娇搂着贺野的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应声,只有雨水顺着琉璃瓦当往下淌的哗啦声。

贺野抱着她跨过月亮门,大步踏上花厅前的青石台阶。

宽敞整洁的汉白玉回廊角落里,顾淮安浑身湿透,整个人靠着廊柱坐着。

鲜血从他羊绒衫的胸口渗出来,顺着衣摆流淌,积成红洼。

高烧烧得他双颊泛着潮红,乌黑的短发被冷汗和雨水打湿,胸膛起伏微弱,可他的手臂,却还护在胸口前。

“淮安哥哥!”

林娇娇挣扎着从贺野怀里滑下来,腿窝发软,就要往湿漉漉的石阶上跪。

贺野从后头一把捞住她的腰,单膝跪在青石板上,用自己结实的大腿垫在她膝盖下头,没让她沾半点雨水。

“哭什么!还有气儿呢!”

贺野转头冲院门外厉声大喊。

“沈刚!顾影!把担架抬进来!叫陈老备血!”

林娇娇探出身子,小手哆嗦着去推顾淮安的肩膀:

“淮安哥哥,你醒醒!我是娇娇,我来找你了,你把手松开,让我看看你的伤啊!”

顾淮安双臂僵硬,怎么都掰不开。

林娇娇眼泪成串往下掉。

“你快松手啊!胸口的血还在往外冒,你抓着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野哥,你快帮帮我,我掰不开他的手……”

贺野看着顾淮安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姓顾的,你装可怜装够了没有!给老子松手!”

贺野大手捏住顾淮安的手腕,收着力道替林娇娇一点点拉开他交叠在胸前的手臂。

手臂松开,一个被鲜血泡得发胀的油纸盒露了出来。

纸盒已经破了,里头装着的,是蝴蝶酥。

林娇娇哭不出声来,发抖的手刚触碰到他染血的手背。

靠着廊柱的人眼皮动了动,费力地撑开窄缝。

看清面前满是泪水的小脸,顾淮安惨白的唇角一点点往上翘了起来。

他咽下一口血沫,低笑了一声:

“娇娇……你心里还是丢不下哥哥,对不对?”

贺野站在一旁,攥住顾淮安的手腕。

“你他娘的找死!”

“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林娇娇急得眼圈通红,小手握住贺野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哭腔:

“野哥,别硬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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