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只是想活着（2/2）

那些符咒，那些绿纸灯，那些被炼制的孕妇，那些消失的胎儿——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用整座长安城布一盘棋，而他和曲繁枝在宫里守着皇帝那幅画的时候，那盘棋已经落了子。

有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口外掠来，陆濯缓缓抬起头来，站起身。

巷子窄，几道人影逆着光快步而来。阿朵和旭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是崔秉方，面色冷沉如铁。

“陆濯！我们在路上便撞见了这位崔司直，若非我们之前打听过他的样貌，撞上时顺口问了一句，只怕就错过了。他也是来这里的，他家里没事，我们便随着他一道过来了。”阿朵一壁走过来，一壁急声道。

陆濯直起身来，转头看过去。目光越过当先的阿朵和旭峰，看向了他们身后跟着崔秉方。他的官服外面只罩了一件薄氅衣，像是从家里急急忙忙拽出来的，面色沉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步子比阿朵和旭峰慢半拍，像是每一步都带着分量。

陆濯的目光落在崔秉方脸上。他看了两息，没有说话。然后他偏头看向阿朵，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他家娘子真的没事？”

阿朵看了看陆濯，又转头看了崔秉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崔司直亲口说的，说是无事。”

陆濯的目光越过姜雩，落在崔秉方脸上。他看了两息，没有说话。然后他偏头看向姜雩，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他妻子真的没事？”

姜雩点头：“没事。我去的时候她好好的，太医开的药方子我看了，没有那味红花。我把她接到玄清观了，有人守着。”

陆濯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崔秉方站在旭峰身后半步，正怔怔地看着铺子里头。

门半掩着，从门口能看见铺子里那片洇在青石板上的暗红色血迹，和跪在血泊里抱着伊里亚的老费。

崔秉方的面色白了一层，手指攥着氅衣的边缘，攥得指节泛白。

陆濯忽然动了。

他一步跨过门口的碎石，一拳砸在崔秉方脸上。那一拳用了全力，崔秉方被砸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背撞上巷墙，闷哼了一声。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去挡，只是背靠着墙慢慢站直了，偏过头来看着陆濯。他的嘴角破了，血从唇角渗出来，沿着下颌淌下去，滴在洗得发白的官服领口上。

“你早就知道。”陆濯开口，嗓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他站在崔秉方三步之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上沾着崔秉方的血。

“你知道长安城不对劲。你知道有人在布阵，在用孕妇炼阵引。你知道那些符咒、那些绿纸灯、城北那处宅子。你什么都知道。”

崔秉方靠着墙，没有擦嘴角的血。他看着陆濯，红着眼，嘴唇动了动，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让人帮我掩护，让我进宫。”陆濯往前逼了一步，“你那个同乡，陈姓禁军，他肯替我冒那么大风险，是得人授意。谁授意的？你背后的人是谁？”

崔秉方还是没有开口。他靠着墙，目光越过陆濯的肩头，落在院子里那片血迹上。老费还跪在那里，抱着伊里亚，肩膀微微耸动着，没有声音。崔秉方看了很久，眼眶里的红色更深了，可他始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