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半日连拔（2/2）

丁修踩着一名什长的尸体走进内城，迎面撞见一名刚从粮仓方向跑过来的百户。

“统领，那狗日的游击将军带着五十多个亲兵，骑马从东门跑了！”

丁修冷笑一声，抬手看了看偏西的日头。

“跑？两条腿的兔子还能跑过老子的双马骑兵？”

“传令下去，留一百人看守靖边堡，其余人换乘备用马，把炮车套上！”

“那孙子肯定是去安边堡报信了，咱们跟在他屁股后头追，正好让他替咱们叫开安边堡的城门！”

大军在靖边堡连一刻钟都没耽搁，换了马匹的火器营再次卷起黄尘，顺着官道直扑四十里外的最后一颗钉子安边堡。

酉时初刻，落日将陕北的黄土塬染成暗红色。

安边堡城内一片鸡飞狗跳。

逃回来的靖边堡游击将军满身血污，抓着安边堡守备的衣领大喊。

“跑啊！老李，别守了！那帮西域反贼根本不是人，他们手里有妖法火炮，三百步外两轮就能把千斤闸轰成柴火！”

“定边堡和靖边堡全完了，咱们这两千号人留在这儿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

安边堡守备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窗外越聚越多的溃兵。

“可平西王有死令，丢了三边军堡，咱们全都得砍头！”

“你不走现在就得死！趁着反贼的火炮还在后头拉车，咱们打开南门往黄土塬的深沟里钻，只要进了山沟，他们的骑兵和炮车就抓瞎了！”

守备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桌案上。

“娘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传令全军，收拾细软，开南门进山！”

安边堡南门轰隆隆打开，两千多名关宁军兵卒争先恐后地涌出门洞，推搡着往南面的黄土沟壑狂奔。

刚跑出城门不到两里地，南面土梁后头蹄声大作。

一面玄色大旗迎风立起，丁修带着两千名骑马火铳手从土梁两侧斜刺里杀出，截断了通往黄土塬的去路。

“下马！列阵！”

两千名火铳手翻身下马，借着土坡地形排成两道严整的横列，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乱糟糟的清军队列。

“丁统领神算啊，这帮孙子真弃城往南跑了！”

身旁的千总咧嘴大笑。

丁修把马鞭夹在腋下，举起手里的线膛铳。

“定边、靖边两座堡垒破得那么快，安边堡的守军只要脑子没进水，断然不敢在城里等咱们的钢炮。”

“往东是平原官道，他们跑不过咱们的快马，只有南面这片黄土沟能藏人。”

“传令，第一列瞄准前头骑马穿铁甲的军官，五十步，迎面齐射，给老子把他们全赶回乌龟壳里去！”

啪啪啪！

一千杆线膛铳同时开火，白烟在土梁下弥漫开来。

冲在前头的靖边堡游击将军和安边堡守备连人带马翻倒在血泊里，胸口的护心镜被铅弹打得四分五裂。

失去主将的两千清军被迎面泼来的铅弹打蒙了，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哭爹喊娘地调头往安边堡城里缩。

等残兵败将退回城内刚要把南门合上，北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晚到一步的十五门精钢骑兵炮在北门外架起，十轮实心铁弹将安边堡北门轰得塌陷下去。

丁修带着两千火铳手从南门尾随掩杀而入，南北夹击之下，城内的关宁军全线崩溃，成建制地跪在长街上磕头投降。

夕阳沉入地平线时，安边堡城头换上了镇西军的玄色战旗。

丁修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黑灰，迈步走进安边堡守备衙门的后堂。

堂内一片狼藉，桌案翻倒，满地都是散乱的账册和被火盆烧了一半的公文。

随行的千总从门外跑进来，抱拳禀报。

“统领，清点完了！从正午到日落，咱们连拔定边、靖边、安边三座军堡，俘虏关宁军两千八百人，击毙九百余人，只有百十来个外围游骑趁乱跑了！”

“王爷给咱们半天期限，咱们还省出半个时辰来！”

丁修点了点头，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走到后堂书架前。

书架暗格半开着，里头塞着一只尺许长的生铁匣子。

丁修伸手将铁匣子拽了出来，掂了掂分量，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去，只见铁匣正面铸着满汉合璧的“兵部火票”四个字，匣口挂着三把黄铜大锁。

他曲起手指在铁匣上弹了弹，转头看向身旁的千总。

“去把炮营的大铁锤给我拎过来，把这三把满洲鞑子的铜锁给老子砸开，看看吴三桂的手下在书房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