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1）
练到第五十天的时候阿九收到消息，青阳城城主又派人来了。这回送信的人带了城主亲笔写的帖子，说最近城北和城西有百姓报官，说夜里看见红光从地底下冒出来，还有人听见地下有流水声，问山门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
“血煞气渗进地底，地气一乱就冒红光。流水声是清源河底下的暗流被血煞气搅得改了道。”阿九把帖子看完放在桌上，“城主起疑心了。咱们得给个说法，不能老拿毛贼糊弄。”
“怎么说？”林虞兮问。
“我去一趟青阳城，当面跟城主说。”阿九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就说山门最近在城外清理邪修留下的禁制，动静大了点，让百姓别慌。再送城主几道安神符，让他贴在城门上，红光冒不出来百姓就安生了。”
阿九当天下午去了青阳城，第二天中午回来，说城主信了，还送了两车粮食和布匹给山门当谢礼。“城主说红光的事他压下去了，但让咱们尽快弄干净，别拖太久。他那边最多再压两个月。”
“两个月够用。”林虞兮把剑横在膝盖上描纹路，“血瞳那边没动静，咱们先把城外的阵基清干净。南门树林子、西门水关、东门河沟、清源河上游石崖，这四处都清过了。还剩北门外官道两边的沟渠没细摸，明天我去走一趟。”
第二天林虞兮带着黑皇去了北门外。官道两边的沟渠去年清过淤，渠底铺了碎石，黑皇在渠底跑了两个来回，在靠北边的一处拐弯停住了，爪子扒着碎石底下刨出一块暗红石头和一根锚石钉。
“这儿也有。”林虞兮蹲下来挖，挖出一套没摆完的阵基，四块石头摆成三角差一个角，第五块石头压在锚石钉底下没摆上去。“这套阵基摆了一半停了，估计是北门乱坟岗那套被咱们毁了之后他们不敢在北门附近多待，摆一半就撤了。”
她把石头清干净，又在官道两边多走了半里地，没再找着别的。回山门的路上黑皇忽然开口：“血瞳在城外摆了这么多处阵基，他到底想从哪儿灌血河？”
“哪儿都行。他摆这么多处就是让咱们防不过来，哪处没清干净他就能从哪处灌。”林虞兮把布袋里的石头倒出来数了数，两处没摆完的阵基加一块儿凑了九块暗红石头，“但咱们把他摆阵基的规律摸清了。他摆阵基得用暗红石头和锚石钉，石头从雪原运过来，锚石钉是铁匠铺打的。咱们把青阳城周围的铁匠铺摸一遍，看谁接过打锚石钉的活儿，顺藤摸瓜能找到他运石头的路子。”
“那得进城。”黑皇抬头看她，“你进过青阳城没有？”
“没有。阿九说城里人多眼杂，山门弟子没事不进城。”林虞兮把布袋系好，“但这事得去。明天我换身便衣进城走一趟，找铁匠铺问问。”
第二天林虞兮换了身灰布短打扮，把黑剑用布条裹了背在背上，像个走江湖的散修。黑皇不能进城，蹲在城门外头的树底下等她。她进了北门沿着大街往南走，挨家铁匠铺问过去。问到第三家的时候铁匠铺的掌柜说前两个月有人来打过一批铁钉，尺寸比寻常钉子粗一圈，钉头刻暗纹，打了三十根，给的钱是碎银子，来人是个瘦高个，说话带北边口音。
“那批钉子还有剩的吗？”林虞兮问。
“剩了两根，那人说不要了，扔在铺子后头的废铁堆里。”掌柜的把她领到后院废铁堆边上，翻出两根锚石钉递给她。林虞兮接过来看了看，钉头上的暗纹跟她在城外挖出来的锚石钉一模一样。
“那人还来过吗？”
“没来过。但他留了个地址，说以后还有活儿让我去那儿找他。”掌柜的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地址，在青阳城西边的柳树胡同，门牌是乙十七号。
林虞兮把纸条收好，出了铁匠铺往西走。柳树胡同在城西的居民区里头，巷子窄，两边都是矮墙小院。她找到乙十七号，门口挂着一把锁，锁上落了灰，像是有些日子没人住了。她绕到院子后头翻墙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屋里的桌椅板凳都搬空了，灶台冷着，地上散着几张废纸。她捡起来看了看，是写废的血符草稿，还有半张没写完的信，上面写着“珠子已备齐，月圆夜送北边”。
“月圆夜送北边。”林虞兮把信纸收好，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墙角有个坛子，坛子里装着半坛子暗红石头碎渣，地上还有几根断掉的锚石钉。她把坛子和碎渣一块儿收了，翻墙出去回山门。
阿九听完她进城的情况，拿笔在地图上把柳树胡同标了个圈：“血瞳的人在城里设了联络点，收珠子运石头都走这条线。铁匠铺的掌柜说瘦高个留了地址，说明这联络点用过不止一回。现在人去屋空，但线还没断。铁匠铺那边我派人盯着，瘦高个再来打钉子咱们就能逮着人。”
“月圆夜快到了。”林虞兮翻了翻日历，“还有十二天。信上写‘珠子已备齐’，说明中转窝点里存的珠子不止我抢的那五枚。他还有别的藏珠点。”
“那就把雪原边缘再搜一遍。”阿九说，“你上回端了冰河边上的石头屋，窝点里五枚珠子加一张草图。他要是还有别的窝点，可能在冰河上下游。你带黑皇再去一趟，这回多带几个人，分头搜。”
林虞兮第二天又去了雪原边缘。这回带了周青和四个弟子，分两路沿着冰河上下游搜。林虞兮和黑皇走下游，走出五里地发现冰河拐弯的地方有一片被雪盖住的石头堆，扒开雪露出一个地窖口，地窖里存着三枚血玉珠子和一捆没拆封的血符。再往下游走三里地又找着一个藏珠点，埋了两枚珠子和半袋子暗红石头。
上游那路周青也找着两处藏珠点，起出四枚珠子和一堆锚石钉。几路合到一块儿数了数，一共九枚珠子，加上之前抢的五枚，血瞳在中转窝点附近存了十四枚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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